原来段珺还担心侍省包庇自己人，结果宦官的手段却是狠辣，外加太监树敌颇多，连其徒弟阿喜、小吉都袖手旁观，几番重刑来，吐不少东西，其中就牵扯了韩尚服。

        众艺台的课上过两月余，临来考试，大小两场如常，先考规默写，再到各司参试书法、花、厨艺、舞乐等技艺。

        “杀。”康尚果决，“不忠心于您的人，必须杀掉，宁杀错，不放过。”

        但如今呢？

        谁知一件事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至于批阅卷，自然落到沈蕙这主考人上。

        “如今也就你们尚局清静。”沈蕙瞧了几，“好素气的菜，是要送到凤仪殿的吗？”

        “谢太后……”康尚泛白的脸可算缓过来了。

        段珺虽奉王皇后之名抓了侍省的太监，可那氏终究并非掖庭的人，如何审问，还是由侍省定夺。

        康尚能想到的，薛锦宁也能。

        而薛太后笑过，又重复严肃：“别急着谢恩，但太过蠢钝，也是留不得，你后面还有乔司饰，再不济，仍可用阿隋阿。”

        康尚却不起，俯首一拜：“不怕，婢的命就是太后的，为太后赴汤蹈火，死又如何。”

首。

        那些旧时的手段在先帝那会好用，是因为她的主是后之主，圣人又和主一条心，故而才能轻松除掉如日中天的容贵妃、先豫王母。

        薛太后就喜看人颜婢膝地向她表忠心，笑颜舒展，亲自伸手虚扶：“你虽蠢，可只忠心这一条，就足以保住你。”

        “是官的错，请太后息怒。”她无言反驳，只是不停请罪。

        “你想怎样？”虽是问，但薛太后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见薛太后提及隋嬷嬷嬷嬷，康尚才是真害怕了。

        那二人妒恨她已久，若被得知太后有意让其取代她的位置，她们不知要什么，到时候可真是腹背受敌。

        非是她手段拙劣，而是今时不同往日。

        事到如今她算是参透了掖庭里的办事法则，当真是能者多劳，只要你能，就有不完的活。

        —

        况且现在皇后铁了心要清查后私相授受之事，说是私相授受，实则就是冲着您这一派的人来的，短短几日，侍省的太监被查了，二皇妃边的孙姑姑被带走...还有崔贤妃那，她手的线几乎被赶尽杀绝。

        乔司饰是韩尚服手底的，原是薛太后的梳姑姑，至于阿隋阿，却是两个老嬷嬷，与康尚一样被信重，奈何资历浅些，有康尚在，两人永远只能避其锋芒。

        去时，沈薇正在挑碗碟，灶上的锅盖被掀开，饭即将锅：“两位怎么又带着小六儿到我这里躲清静，众艺台的事可忙完了？”

        “太后…求求您再给官一个机会，官退位让贤不要紧，要紧的是掖庭里仍有许多蠢人需理，不能留麻烦给您。”康尚苦苦哀求。

        所幸，比她能的人多，批阅完这次的卷又可以隐摆烂，重摸鱼大王。

        “可是我心痛。”薛太后语气幽幽，“我用心调教你十余年，视你为左膀右臂，结果掖庭后，你可曾替我成了哪些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莫说遏制皇后，连一个小丫都摆不平。”

        康尚其实深无奈与委屈。

        “可皇后必定盯上你了，你不怕吗？”薛太后微显笑意，遣人扶起她。

        既然太后一定要她嫁给三郎君，那她就该自己以后的日打算，薛家再显赫，都是外戚，太后再尊贵，也会先她一步驾鹤西去，左右只能依附于旁人，那何不换个更□□的靠山依附？

        康尚急需某些事，让太后看到她的作用：“对，她比不得官是您一手提的，只是后来投靠，摇摆不定，留了她，绝对会被反咬一。

        圣人再孝顺，那也是天万民的君父、皇后的夫君，并非依附于母后的亲王。

        “无用。”当局者迷，康尚所明白的，薛太后却看不清，或者说是不愿看清，“而无用之人，就该赶紧退位让贤。”

        薛太后又瞥了她一，示意她放茶盏：“你是说韩尚服？”

        而韩尚服见此形势，万一临阵倒戈，定是个大祸害。”

        韩尚服暂时被禁足停职，闹得掖庭中人心惶惶的，段珺刚正不阿、老谋深算，可沈蕙年幼，想打听消息的女官遂拥到她这来，吓得她拉上黄玉珠和六儿就跑到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