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什么人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名字了，薄顾又缓缓抬眸，直视着朝晕的睛，那里面千千万万星河汇聚，把他也照得骤亮。

        薄顾淡淡地看她，温声问：“那如果今天不开心呢？”

        “开心？”

        那个时候，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放声唾骂，放声哭泣，放声怒斥不公，让猩红的眶直面青天，让被打断的骨戳穿大地的脉搏。

        朝晕这样说着，却在不经意抬间对上了瞠目结的章衡的，默了一，更改了措辞：“你们两个不能告诉别人。”

        他听见自己重复了这两个字，那里面的求知似的迷茫，也让他的心震颤了。

乎是兴于自己的表演被肯定了。

        章衡不是震惊朝晕的自欺欺人开心法，只是震惊于她居然会说这么多话，看起来一也不像是之前判断的死气沉沉，反而十分有活力。

        薄顾安静地听着，判断她有没有说谎对他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知晓她确实暂时没有觉得不舒服后，也就安心了。

        “你呢？”

        她的视线清亮到坦然：“你今天开心吗？”

        “这个最简单了，”朝晕重新蹲去，虽然是在仰视他，但是却更像是神明眷顾的垂怜，尊重的挽救，平等到让人甘愿沦为阶囚：“你就看你每天有没有真心实意地笑过一次，如果有的话，那你今天就是开心的。”

        她压低了声音，扶着膝盖，弯着腰凑近他：“这可是我自己琢磨来的方法，你不能告诉别人。”

        他倚在靠背上，垂眸故意作思考状，而后微微弯唇，很给面地回答：“笑了。”

        朝晕捧着脸，她看起来太瘦了，巴尖尖的，不过此刻脸被手捧着，又让人觉着圆了一些，薄顾觉得她有些像一颗玻璃纽扣。

        章衡被震惊得外焦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们总裁求知若渴地再次发问：“那，怎么判断自己每天开不开心？”

        薄顾把它抱在上，看着朝晕：“在这里怎么样？会到拘束吗？”

        薄顾这次是实打实地愣住了，他花了半分钟去琢磨这句话，而后突然调整了一坐姿，动了胳膊，敛起眸来，无声地去抚摸嘟嘟的发，不知是在安它，还是在借此让自己冷静。

        她连连摇：“没有，大家都很好，和嘟嘟一起玩，很开心。”

        不过这些，薄顾都不在意了。

        第202章  如果世界有你的话（7）

        “薄顾，你今天开心吗？”

        对他来说，他是一半被埋在地，一半被淹在名利的人，他没有一骨是属于自己的，神经也是，他的喜怒哀乐早就死了，就等待着哪一天，快让密计算的脑也生锈，然后他这个人就可以彻底沉睡在土地里。

        他刚刚这样想着，就听见朝晕反问他——

        名声、利益、金钱，没有一个是等人的，没有一个是等人开心的时候降临的。它们宏伟壮观，无所不能，建起来了一座座楼，也埋了一尸骨。

        朝晕：“……你们三个不能告诉别人。”

        “对呀，开心，你需要每天问自己这个问题。”朝晕若悬河地和他讲起来：“如果你确定今天是开心的，那么你就会期待明天的到来，要记着自己明天只能比今天的自己更开心。”

        朝晕握紧拳，狠狠给了空气两拳：“那就狠狠地蹂躏今天的命运，让老天畏惧你，你明天就会特别幸运了，你也会更加期待明天了。”

        他被一种近乎于决绝的死志笼罩着，直到他面前的人再次耐心地开问——

        这种活力是自而外迸发的，永远不需要外证，也永远不需要外界充盈，如果你待在她边的时间足够长，一切就自然会见分晓。

        嘟嘟：“汪汪！”

        他的声音还是温和得初的第一缕风：“谢谢你，朝晕，我今天很开心。”

        薄顾骤然想起来了刚才看朝晕和嘟嘟的表演时，溢的一声笑。

        但是是没人在意土里面埋着的东西的，因为土里的东西都是死的，是过去的，不论是否有价值，不论曾经多么辉煌，多么伟大，曾经被呼过多少次不朽，都要认命地被金钱和地位踩在脚，扔到地底，然后终有一天，地上的人会听见来自地心的啜泣。

        没有人关心过他开不开心，他的人生也早就没有空间去让这种问题占据空间了。

        她歪了歪，眸里划过可以称之为狡黠的一光：“薄顾，你今天有没有真心实意地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