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他缓缓扬起脖颈，殷红的尾为他深邃张扬的五官蒙上了一层雾，所以朝晕就被他的眸去了，那里面搅动的破碎漩涡温柔地把朝晕裹住。

        昨天晚上睛不舒服，神志不清醒，他看不清自己绣得什么样，也记不清了，现在猛地一看，一被丑得噎住了，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又被稀薄的白光晃了一，他一抬，又看到了没有关上的灯。

        他颤颤地问。

        余光不是他的绿被和红被，是乳白的沙发垫。

        他像无助彷徨的小兽，但是其实是一个大兽，长臂结实，肩宽腰窄，现在拘在小小的沙发上，委屈着给朝晕歉，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他嗫嚅着唇，颤着声，音量细若蚊呐。

        他还把朝晕的衣服绣坏了。

        停岁往后缩着，手指蜷紧，刚刚抓紧了沙发垫，又恍然惊醒似的松手，转而握紧了拳，指甲深陷血之中。

        绣得那么不好看，本不是漂亮的小蝴蝶。

        朝晕温的指腹压在他的尾：“真的呀，我明天就要穿它去。”

        他没有关灯，浪费电了，浪费钱了。

        但是现在，有人把温匀一半给他，他绣的歪歪扭扭的线条被柔的指腹抚摸，就像是在摸他的陈年伤疤一样。

        朝晕想要安他，但是又被逗乐了，她随手关上了灯，上前去，弯腰轻轻拢住他：“哪里坏事了？你给我绣这么好看的蝴蝶，我应该谢你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就是胡说八了，她骗停岁骗得还少吗？

        停岁被打没哭过，被骂没哭过，因为生在苦难的温床里，所以难过都显得微不足了，到后来，甚至连难过都懒得把自己赠予给他了。

        停岁觉得尾沁去了一滴滴珠，打湿了他的，应该也打湿了朝晕的手指。

        停岁觉得她的语气不太对，一僵，又不安地往朝晕怀里钻了钻，急急地央求：“不要丢我……朝晕，不要不要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片刺刺的白，心里猛烈地打起鼓来，脸上的颜慢慢地褪成了透明的苍白。

        鼻间有清早珠的味，清新湿，停岁皱了皱鼻，迷蒙地张开睛。

        他黑鸦鸦的睫压，遮盖住黑压压的绪，结连连动，愧疚与心慌像是锋利的刀片，深割他的肌肤，有不安从他的肋骨之渗。

        朝晕无声地笑，瞥了一手上布料上得蝴蝶，看上去笨笨的，觉不太聪明，甚至不会飞，但是也是别一格的可，和丑搭不上边。

撑不住，一歪，睡了过去。

        “好看，我说真的，我觉得好看的，”朝晕了他的，单薄的一片，却像是屹立在狂风骤雨里被亮的灯塔：“我从来不骗你，对不对？”

        他闷声说：“一也不好看，我，我坏了。”

        停岁挤了挤睛，视线上移，看到了朝晕穿着的，被白花花的裙摆遮掩了大半。

        一指上了他的鼻尖，停岁一愣，那指又稍微用力，把他的鼻尖往上推，她调侃的话跌他的耳朵：“歉的小猪。”

        他什么也不好，什么也拿不。从来只有朝晕怜悯他，他却没办法为他些什么。

        停岁抖着握上她的手指，他知是他的错，他应该歉，但是话说，又让人听得委屈：“我坏事了。”

        “唔，”朝晕沉片刻，语气慢慢沉了去：“这样来看，停岁真的犯错了。”

        记忆被她的嗓音唤醒，停岁的大脑陡然清明起来，他傻傻地看着朝晕的脸，而后又慢慢，看到了她手上的裙摆上绣着的一只皱巴巴的蝴蝶。

        不过她说什么，停岁就认同什么。

        第286章  为了你，我愿意（21）

        说到这里，停岁觉得更难受了，他不敢去看朝晕，哆嗦着唇：“我浪费钱了。”

        ――――――

        他把埋得更低，几乎要埋朝晕的怀里，往她上钻，好像要彻底她的，分担她的一切痛苦，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快乐馈赠给她。

        朝晕注意到了，放手上的一片裙角，看向了沙发上姿势怪异的停岁，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醒了？”

        他的绪转变的太快，朝晕诧异地看去，便见他惨白着脸，凄然垂睑，连同人一起变得空旷。

        “对不起……对不起……”

        “我…我还忘记关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