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晕涂着涂着，就恨得牙：“刚才就应该揍那丫的一拳的！便宜他了！气死我了！”

        他以为这样一来一回总该有个音儿了，直到要吃晚饭的时候，他再次去敲门，刚敲一，就听见朝晕的声音利落地传来――

        小――

        晚饭再不吃就要凉了，他觉得短时间之朝晕应该不会乖乖吃饭，就让厨师自己拿去吃掉，而他本人则是表面风轻云淡、心里急得不行地来回踱步，一刻不停地思考要怎么办。

        朝晕开了门，穿着黄的睡衣，看到他手里有药膏和棉签，没好气地背对着他，用力地坐上自己的床，弹了一，很可。

        这次，房间里没有传来拒绝和驱赶的声音，不能称之为对峙的对峙持续到灯光好像都暗了些，里面的人认输了――向一个败降之人认输。

        宿岐现在压没有考虑过截停死亡的可能，但是确实开始有一般人会有的惆怅和顾虑了。

        “我给你上药，你说这些话，你要我怎么回答？”

        她的语气没有波澜，却听得宿岐有种异样的心惊：“他先说我的，我不能骂回去吗？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好了，你觉得我现在想听吗？你觉得我不知吗？我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的，着你说的对的事，那你觉得我开心吗？我过得难受得要死。”

        鞋尖探门框投的阴影里，却又把他的漂白，连同肌肤一起。

        他的心立刻被一细线吊起来、勒起来，像是痛苦的自缢，让他不由得弯了一腰。

        朝晕一抹，“噌”得站起来，也不回地回自己的房间：“我不仅要这么，我还要讨厌你――讨厌你！”

        温的、细腻的、玉丽珠辉的一双手――温的、细腻的、玉丽珠辉的一个人。

        刚才的事又在前过了一遍，宿岐倏地沉默了，他深邃的眉细细地凝睇她，受到了一种沉重。

        “咔哒”一声，门开了，黄的灯光与客厅里的冷白对比鲜明，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把他这个人都染得温柔了些。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给人涂药，朝晕手非常小心翼翼，涂两就要问疼不疼，宿岐每次都是摇。

        他走了之后，她会受委屈吗？她会再这样被人泼吗？届时，还会有人挡在她前吗？

        钻亮的风光纷纷陈在脚，一门之隔，他这边外面是亮的白的，他自己却是晦的暗的，门的那边，一个崭亮的、丽的灵魂――被他惹气了的人。

        不要讨厌我。

        第354章  到底谁驯谁（23）

        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

        他这次没有敲门，站在门前，低低地说：“小，我的手疼。”

        他忽然沉默去，在朝晕停顿的一瞬间，冷静地话：“小，今天的事，你冲动了。”

        终于，在家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死不能变，那还有什么是能变的？

        宿岐：……？

        朝晕气得剧烈起伏，把棉签放在桌上，垂着眸，轻轻牵动了唇角：“真冷静，真是冷静。”

        在我死之前，不要讨厌我。

        你的睛，为什么红了？

        小――

        宿岐隐隐受到了自己说的话不对，不是自己心里想的，但是他还是要继续说：“不论如何，面对一个在各方面都占优势的成年男，你都不应该贸然攻击他。如若他一时间恼羞成怒，你无法计量后果。你这样没有任何好……”

        宿岐一整个午，敲了朝晕的门很多次，每次都是刚敲一，朝晕就声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让他心脏一缩，又识趣地退去，一段时间后再去敲。

        他的话说得实在生，没有一丝，全都是客观、还是客观，听了让人火大。

        “正确比开心更重要吗？”

        宿岐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凉掉的咖啡贴在背上，如心绪一般冰凉、一般慌乱、一般稠与苦涩。

        特意哑去的嗓音，听着便有不造作的荒凉之，用委屈形容不大贴切，但是其中一定有一分可以说是委屈，真真假假地勾绕在一起。

坐在他旁边，拿棉签，细致地给他涂药。

        他收回手，总算是意识到不能这么去了。

        “不要！”

        其实宿岐没有说完，但是他密的大脑已经宕机了，因为他看到朝晕的抬眸，看到她溢满气愤、以及说不来的委屈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