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大刀以为自己听错了时，背后的另一扇窗又是叩叩两声，在寂静中尤为突，这次断然不是他的幻觉。

        久到最不可摧的石裂开一条，最密不透风的天网破了一个。

        他的弟弟被那混账斩了颅，曝尸于市，他自己还断了一只手。

        他原本也不需要，不在乎，可当她的眸波把他的手、他的、他的心洗净时，这天地间便在他骨里扎一针、一把剑。

        真是个懦夫，两句话就吓跑了！

        虽然主家找了人为他医治，但是他能从主人里看来不满与不耐，他大底是没有用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随意打发掉。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的沉重落了许多，似乎格外期盼将来。

        他坐回去灌了一大，还没等咽去，房门又被敲响了，熟悉的两声

        他没了唯一的血亲，没了手，过不了多久恐怕也没有差事了。

        其他的，却没反驳。

        朝晕说的事他倒是记得清楚，但是他对人的名字总是不上心，不多听几遍实在记不住。

        应青致转而又捂上她的睛，垂眸凝视她良久。

        应青致又愣了两秒，慢慢想起来南嘉是谁。

        朝晕探手指摩挲了他的手背，继续：“南嘉那时候也像这般无助吗？”

        声音被他的手堵得闷闷的，落在耳朵里却分外清晰。

        等着瞧，既然他们把他给毁了，他也不可能让他们过上安生日。

        他想的正上，窗忽然传来叩叩两声。

        大刀一便觉着是素日里看不惯自己的人来耍他，怒从心起，加快脚步又去开了后的窗，依旧空空如也，香气却更了。

        【叮！攻略目标好度  10，目前好度74。】

        遇到他这个祸害，算是什么幸运。

        不论他们俩藏在什么地方，他就算开山挖河，也得把他们揪来碎尸万段！

        其实没人会心疼他。

        大刀没觉得多畅快，反而更窝火了：本来想随便找个人气，没想到对方胆小如鼠，这就吓跑了。

        她静静地望着房梁，周镀着朦胧的柔光，仿佛一刻要散去了似的，他心一，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我那时太弱，救不了她。我现在变了，不想再看到第二个南嘉。”

        只要我不会失去你，就好。

        大刀住在主家的后院，他讨厌有人束，他的弟弟也不喜与人交，当初还特地要求

        除了师父，她是天底唯一一个心疼他的人。

才是幸运。

        就像她说，他是除了南嘉以外她唯一在意的人一样――

        这种门大向来如此，用得着你时，上上谁都要对你客气，用不着了，那厌弃便明晃晃晾在脸上，都懒得掩饰。

        他这一生要完了吗？

        她开动脑筋胡思乱想：“苦也一起苦，惨也一起惨。要是沦落到要饭那地步，你装死，我箫，总得有人心疼咱们吧？”

        想到那对毁他一生的男女，大刀就觉得鼓动着愤怒，气得目眦裂，左手猛地攥紧自己的剑。

        他唾骂一声：“哪个孙来耍你爷爷！有本事就来和我较量较量，照样打得你不来床！”

        就算没完，也不可能再过上从前的好日了。

        朝晕笑得弯了，里面像有两簇火苗：“所以，我不会失去你的，对吗？”

        幽黄灯光渐渐把他青的衣摆染，应青致缓缓：“嗯。”

        久到他发现，就算捂上她的睛，他如鼓的心也依旧没有平复的趋势。

        *

        万寂灭一样的安静，大刀支着耳朵听了半晌，没听到声响。

        “我多些好事，到时候福气分你一半，你就不用那么早死了。”

        罢了，你想什么便什么，只要是你就好。

        应青致伸手，捂上她的嘴，望她的，言简意赅：“不会沦落到那地步。”

        你要积福，我便为你把奸人的颅堆叠成山。

        应青致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活那么久又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他心怀疑，撑着起来去开了窗，外面除了黑天明月什么也没有，只是闻到了淡淡的香气。

        她是最心疼他的人。

        朝晕轻轻转动脑袋，直勾勾地看他，睛亮得惊人，好似蓄了所有的光：“不是不是一件好事，我们都可以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