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又了鼻，重新低。

        不是，他那时候就随一说，她总不能当真了这么久吧？

        原来是心疼。

        应青致心那奇异的意更重了，像被压了块石，沉甸甸的，却把心里那片虚无的空，坠了一实。

        怎么会反应这么大呢？是他受伤了，又不是她，更不是因为她。

        他的突然遭了一记猛锤，极不舒服。

        他保持着看朝晕的姿势，脑还是乱的，止不住地想：心疼，有人心疼他，有人比他自己还心疼他。

        应青致看见她红了一圈的睛，却依旧忍着不掉泪。

        “而且我没受重伤，这又不算什么，你别……”

        他错愕抬，却见朝晕正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见底：“你说了，不许哭。”

        他纠结地皱起脸，想了又想，憋来一句：“别这么大反应。”

        他睁着那双琥珀似的，视线死死锁在她睫那颗将坠未坠的泪珠。

        “你会。”

        应青致回应得很快：“不。他迟早会手。没有这次还有次，这又不怪你，你只是了趟门而已。”

        想到了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要去青苍，又想到她今日极厉害的作为：说起来，还是她救了他。

        他定定地望着她，突然说：“你需要我，对吧？”

        这一瞬，那个盘旋不去的词，终于清晰地浮面：心疼。

        小竹如今好厉害了，就算歇息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有退步多少。

        可他的目光全然不在那令人恍惚的丽上。

        哎，到底为什么呢？那次为他量尺寸时，她也是这般，突然就难过了。

        小竹好像很少有话这么多的时候，更是第一次有这么烈的绪。

他们大抵要过个匆忙年了。

        “我想偷偷买些你吃的菜，给你一个惊喜。”

        她唇微抿，明丽的脸庞被灯晕得朦胧，端坐的姿态，像一尊慈悲垂目的神女像。

        她答得飞快：“在阳安，有四个打手找上门的时候。”

        “你以前到底什么了呀！为什么背上有好多好吓人的疤！你到底被欺负得多狠啊！你像刺了好多条打架的龙一样你知吗？”

        朝晕声音克制，不细听的话，听不一丝丝的颤抖。

        ……怎么这么安静。

        应青致捧着说：“厉害，厉害。”

        他刚才在心疼她吗？

        朝晕默然片刻，重了语气：“又不是因为这个。”

        ……拜托啊，为什么要哭啊？不要哭好不好？

        应青致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第745章  两棵竹（35）

        应青致侧过脸，望向静坐床沿、正垂首为他清理伤的朝晕。

        朝晕别开：“我才不会哭，厉害的大侠都不会哭。”

        她原来在心疼他。

        小竹呢？怎么不说话？

        ……原来只是因为他的话。

        应青致转过，看静坐在床沿垂颈低眉、为他药的朝晕。

        她抬起，把泪回去，不允许自己哭：“我应该告诉你的。”

        她之前只是摸到过轮廓，今夜在灯亲见到，才知比想象中更惊心。

        心底有个答案呼之，在脑海与心盘旋，可他怎么也抓不住。

        她微颤的指尖轻轻抚过他背上那些崎岖的旧疤，忽然了鼻，仰起脸，闭上，像是豁去了般大声问：

        他不知要怎么啊。

        应青致绞尽脑汁，终于从某个角落摸索来了自己说的话，简直是五雷轰。

        理说，她已经不需要他了，他们可以分扬镳了。

        “若是我当时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不知，应青致第一次会到这种陌生的绪，脑都是懵的，嘴却先一步认错：“我说错了，你可以哭，想怎么哭怎么哭。”

        面上，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最后巴巴地挤一句：“想哭就哭吧，我不说你。”

        她又碎碎念起来：“你这得多疼啊，你以前那么弱吗？是不是还不如我啊？我小时候力气也很大，都能打过比我比我壮的男孩儿，你当时要是能来找我就好了，就算我打不死欺负你的人，南嘉也能毒死他们。”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呼也跟着静了。

        所以她就真没哭过？遇见什么事都没掉过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