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初一街上的商铺几乎都关完的，只有陈记质铺开着，因为许多人跑去买福彩，要在祖宗的坟上蹭好运气。

        虞妙书挑眉，望着外的黑夜，“你的家人呢？”

        当天晚上宋珩歇在衙，地方习俗要守岁，几人闲着无聊玩叶牌消遣。

        虞妙书指着布帛上的容念给她听，她也跟着乐了起来，一匹素绢得卖几百文，血赚！

        他像长辈那般，言语温柔祝她余生被命运善待，顺风顺。

        张兰不识字，探问：“真中了？”

        用过早，收拾妥当，一行人门。

        虞妙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骡车慢慢悠悠往城外去了，路上虞妙书兴致拆那些布帛。门之前她就带了剪，拆了一枚又一枚，结果都没中。

        宋珩给了一串红绳铜板，有十九枚，意喻新年又长了一岁。

        宋珩是被鞭炮声吵醒的，一睁便看到床上挂着一红绳，上串了十枚铜板。

        在某一刻，他的心颇有几分动。披散发坐起，取那串铜板，在前晃了晃，仿佛又回到了父母还在的时候。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虞妙书是个妙人儿，想来是昨晚他无意间来的思乡之令她细心落此举。

        对于她来说，就当是旅游验好了，反正来都来了。她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先去睡了。

        虞妙书了，她关心的倒不是案展问题，而是曲氏脱离吴家后要给她抛的诱饵。

        翌日初一，新年的第一天。

        本以为四十九枚铜板打了漂，结果拆到第三十七枚布帛时，居然中了一匹素绢。

        虞妙书提起曲氏的案，宋珩：“她的案不复杂，至多半月就能理清。”

        张兰和胡红梅夫妇也给了十枚铜板，因为她年龄最小。如果说昨日她扮演的是兄长虞妙允，那今日的这一刻，则是她虞妙书。

        见他的神里有几分落寞，虞妙书试探问：“宋郎君怎么了？”

        等她起床后，得到了惊喜。

        这边初一早上要吃汤圆，意喻团团圆圆，虞妙书起得比他们要迟，几人先吃。

        院里一派温馨和睦，人们吃茶的吃茶，唠嗑的唠嗑，对新年充满着期待，期待明年的团聚。

        街上也有卖香烛纸钱的，生意也不错。虞妙书让刘二把四十九枚铜板全拿去买福彩，众人哭笑不得。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异乡团年，五人守着秘密在衙放松唠家常。

        也有金锞。

        饭后胡红梅备了柿饼和橙等，张兰煮了茶，人们吃茶小憩。

        而今整个家族只剩他一人，仅剩他一人苟且偷生。宋珩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宋珩知她心里打着鬼主意，想问，却又忍了。

        一红绳串几枚铜板，讨个吉利。

        张兰觉得多半是打了漂，但又不好打击她的积极，只抿嘴笑。

        一旁的虞妙书捂住耳朵，爆炸声响起时，她像鹌鹑似的朝他那边躲。

        宋珩的心五味杂陈，更多的是充满人味的意。

        一得了四十九枚铜板，虞妙书喜不已。甭她平时装得有多老沉稳重，也始终不过是年轻女孩，多少还是有孩心，等会门定要去买福彩试试手气！

        过年就能攒不少私房。

        接近夜时分，鞭炮四响起，辞旧迎新，驱除年兽。

        曾几何时，一家几十闹闹过新年。他记得守岁那晚所有人都会聚到寿安堂陪伴祖母，还记得初一早上小辈给长辈拜年拿红封。

        虞妙书歪着看他，半信半疑：“人若倒霉的时候喝凉都牙，你有这本事护我？”

        张兰。

        宋珩没有吭声。

        途中遇到衙门里的杂役，有人打招呼，是宋珩回应，因为虞妙书没空。

        宋珩笑了笑，忽然想起死去的亲人们。

兰想念一双儿女，虞妙书：“年后就书信回去，让爹娘把他们送过来团聚。”

        那十九枚铜板仿佛在告诉她，他们知她是虞妙书，记得的也是虞妙书。

        宋珩站在屋檐，看刘二放鞭炮。

        宋珩轻轻的“嗯”了一声，虞妙书没再多问，只：“若有朝一日我运气不好了大狱，还请宋郎君务必护住虞家老小。”

        虞妙书兴坏了，笑得合不拢嘴。

        虞妙书试探问：“全死了？”

        宋珩沉默了阵儿，“你不会有事，当初宋某曾应允过虞伯父，我在，你在。”

        太阳烘烘的，橘猫像饼似的摊在地上晒太阳，虞妙书则在阴凉闲谈。

        宋珩：“死了。”

        宋珩回过神儿，隐藏绪：“今日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宋某不免有几分思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