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屠夫省吃俭用凑了些家底，婆娘死得早，只留一个三岁大的闺女。有媒人上门来说亲，邱屠夫心疼女儿，怕被后娘嫌，便一直没娶，独自把闺女拉扯大，已经十二岁了。

        虞妙书：“……”

        宋珩开解她：“明府得这样想，他的人脉一来，就给衙门节约了数百贯，岂不赚到了？”

        魏申凤望着车离开的方向，似岁月不饶人，叹：“见一回就少一回，只怕次就不易再见了。”

        虞妙书：“对啊，但没有规定要活到老才会死，有可能在幼时，有可能在青年，也有可能在中年，随时都有可能死。”

，能帮衬的就尽量帮衬，以后走不动了，就不中用喽。”

        当时草市上已经修建起了半排住宅商铺，都是套的，普遍都是二楼搭。

        魏申凤没好气：“说的什么乌七八糟。”

        见女儿及笄后便要谈婚论嫁，又怕给嫁妆钱被夫家哄骗了去，索给她置屋舍商铺傍。日后若有什么变故，也有落脚的地方，不至于吃亏。

        虞妙书忍不住：“黄郎中老当益壮，乡跑得飞快，连晚辈都跟不上，谈不上老。”又，“魏老七十多的人了还能主持草市修建，没有你们这些尽心为民的老一辈扶持，咱们这些晚辈跟不上趟。”

        魏光贤困惑：“人不是都会死吗？”

        “本以为能官前程似锦了，结果怎么着，一来到这儿就欠一屁巨债，连上吊的机会都没有，你说能活得自在吗？”

        不知不觉迎来了秋老虎，纵使白日里艳阳照，早晚也要凉许多。各乡的草市修建有条不紊，城中有余钱的商在空闲时特地乡去打探。

        魏申凤丝毫不给她颜面，戳肺：“你倒是自在，辛辛苦苦考科举，十年寒窗苦读，悬梁锥刺，好不容易千军万过独木桥杀了金銮殿成为士。

        几人唠了许久，主仆才上车离开。

        若是在这里买卖，楼上住人，楼的厢房用于放货，足足有余。

        魏申凤当她又要拍屁，嫌弃：“有什么屁只拍来。”

        城中的商铺宅要昂贵得多，他买不起，便退而求次，去到附近的萍禄乡草市看看。

        这阵士曹特别关注夏汛，地方上的村官们也时常留意，有专人盯守。

        一旁的虞妙书经历过生死，倒是看得透，话：“晚辈倒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在钱的份上，虞妙书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他都要八十岁的人了，还为着一辈心，若是将来死了，还得保佑孙后辈，若是不事，估计连纸都不会给他烧！

        夯土和青瓦能有效防止火势蔓延，用料也算扎实。

        魏申凤扶着他的手，收回目光，“七郎还年轻，不知岁月不饶人，你爹我已经是黄土埋到脖上的人了，指不定哪天一闭就去了。”

        虞妙书：“他戳人肺忒行。”

        一排商铺有九间，然后再隔开修建，防止火灾。

        一楼排面是商铺，楼上则是三间厢房，楼除了商铺外，后面还有一间小厢房和厨房茅厕，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魏申凤由魏光贤搀扶着离去，留一背影给她，仿佛在说，二十几岁的小懂什么，老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有些毒鸡汤就是忽悠人的，还真信了去，天真！

        建造的材料都是夯土和青瓦，二楼怕夏天炎，还了木板隔。

        这就是被儒学困囿的一生，甭男女，都别走那个怪圈。

        回到衙门后，虞妙书忍不住同宋珩发牢，说魏老的嘴太毒了。

        这回把渠的事敲定来，结果也算圆满，接来就等着秋收后挖渠。

        她这嘴可把二人哄得兴，黄远舟：“小一张嘴就会拍屁。”

        这话倒是洒脱，但问题是怎么才叫自在呢？

        成年人的世界，哪能活得自在呢？

        魏光贤：“爹也无需伤，有儿陪在你边。”

        老儿说话委实刮毒，她憋了许久，一个字都吐不。

        觉中了一箭。

        虞妙书：“既然随时都有可能死，活一天便赚一天，怎么快活就怎么来，岂不自在？”

        这边开工得晚些，才只有地基，听说彭乡那边已经建起来了，邱屠夫又过去了一趟。

        魏光贤皱眉，“爹莫要说丧气话，不吉利。”

        虞妙书却摆手，直言：“晚辈以为，人从一生开始，便会死。”

        今年上游过一次洪，就算中间有涨，通河都还比较平和。

        黄远舟觉得曲氏西奉酒合他的味，虞妙书特地给他备了几坛带走。

        宋珩失笑，说：“黄郎中走了，魏老心不好也在理之中，二人毕竟也算得上朋友，且年纪大了，见一回就少一回，难免慨。”

        魏申凤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