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活来了，就连遗都可能被狂暴的风沙深埋到地数十米甚至更深的地方，永远无法被找到。

        那一年，黎簇独自前往巴丹吉林沙漠。

        “你怎么来了？”

        袅袅青烟升起，模糊了牌位上刻着的名字。

        “好哥，你说鸭梨一个人在面，会不会过得不好？他那人，看着厉害，其实有时候不会照顾自己的，我想再烧钱去。”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沉重得几乎要凝成实。

        大概是今天的香，质量不太好，格外熏睛吧。

        那时候，他天真的以为，所有的苦难和阴霾终将过去。

        他和苏万像疯了一样，组织人手，一次又一次地深沙漠寻找。

        在那场规模的沙尘暴，人类存活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那些伤痕或许永远存在，但他们之间的信任从未真正崩塌。

        谁也没想到，他会恰好遇上几十年不遇的特大沙尘暴。

        杨好动作一顿。

        只见那里，整整齐齐地堆着好几摞金光闪闪的“金元宝”，还有几个已经扎好的纸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味。

        他和黎簇，都曾经历过一些对彼此而言痛彻心扉，却又无法完全诉诸于的往事。

        希望，就像指间的沙，一漏光，最终只剩冰冷的事实。

        后来，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也确实慢慢恢复到了从前那种打打闹闹，互相扶持的状态。

        所以，有些事，不必完全坦白，彼此心照不宣就好。

        他不可能将它租给陌生人。

        后来，见他们如此执着，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也只能直白地告诉他们真相。

        他燃了三炷香，恭敬地香炉。

        雇佣最好的向导，动用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几乎将可能区域翻了个遍。

        他们三个人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好，会一起闯，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这样想着，杨好觉眶一阵突如其来的酸涩。

        就在这时，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门轴转动的声音。

        最初的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他们还怀揣着渺茫的希望。

        但现实是残酷的。

        清晨，寿材铺光线昏暗。

        自此，音讯全无。

        这次回国，他依旧住在这里。

        他转过，指了指铺里几个角落。

        里面的一桌一椅，一纸一墨，都浸透着老人家的气息和与他相依为命的温回忆。

        苏万仍旧跪着，低着，看着香炉里明明灭灭的火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两个年轻人并排跪着，谁都没有先开。

        钱，他早已不缺。

        有巧笑倩兮的古风女，也有穿着时髦短裙的现代女郎。

        毕竟这孩看起来总是一个人奔波，不容易的。

        旁边甚至还放着纸扎的豪华轿车、独栋别墅、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邻居们好心劝过杨好多次，让他把铺面租去，好歹也是一份稳定的收。

        可是……

        总觉得一秒就能在某个沙丘后面找到那个熟悉的影，骂骂咧咧地抱怨沙了鞋。

        杨好听着他这些话，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细细密密的疼。

        当地参与过搜救的政府人员，最初顾及他们的心，措辞还比较委婉，只是说“希望渺茫”、“生存环境极端恶劣”。

        良久，杨好率先站起，因为跪得久了，膝盖有些发麻。

        杨好跪在铺后方一个小小的神龛前，神龛里供奉着的牌位。

        他用力眨了眨，将那涌上的意退。

        “我刚刚，梦到鸭梨了。”

        他如今的都是游走于灰地带的营生，虽然危险，但报酬丰厚。

        他拿起旁边的香，就着杨好着的蜡烛引燃，恭敬地对着的牌位拜了拜，将香好。

        苏万继续说着：“梦到我们刚上中的时候，我醒来后，越想越不放心。”

        这间铺，是留给他最珍贵的东西。

        但每次，杨好都只是礼貌摇摇，婉言谢绝。

        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烟雾，沉默地注视着的名字。

        他了鼻梁，试图驱散那中的酸涩。

        黎簇已经失踪好多年了。

        苏万走了来，看到屋的况，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杨好边，也跪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