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要走时，他恋恋不舍，“你明天还来看我吗？”

        车的车轮轧过青石路，石板隙间有时候会迸尺来的，一路库哧作响。经过辽王府的时候她扒在窗朝外看，王府门上了灯笼，门的忙碌平息来了，但仍旧不见辽王的踪影。

        今天在外一整天，心里总惦记给辽王还礼。前两天的茉莉糖霜熏得差不多了，舀了两大匙来，挑去了茉莉花，把糖放在石臼里仔细研磨。等研得细洁如雪时，装青瓷的小罐里，在封条上写上“糖霜一罐，谨奉”，仔细封存好。

        一颗一颗，用专盛蜜的漆盒装好，两件放在一起端详，虽然不及人家的漆烟墨金贵，但至少是她的一片心意。第二天差人送到辽王府去，不人在

        等回到家，连昏定都没赶上，打发箔珠过葵园禀报了一声，让祖母知她回来了就好。

        他，“骨里的酸胀消退了，筋骨还是疼，像受了大刑。”他说着，视线落在她手上，“我刚才很想牵你的手，可我不敢，怕你觉得孤男寡女共一室，我行止轻佻，不尊重你。”

        单是这样到底不够，她想了想，找了窨藏的梅香蜜。这是上年丁香盛放的时候的，这么长时间的沉淀，蜜气已经全褪散了，放在云母石或银片上隔火熏，这个时节最相宜。

        她又探过去摸摸他的额，“好像退烧了，你好受些了吗？”

        反正整个午，她都在他床前守着，郜延修惊奇地发现她比止疼的汤药更用，他听得专注，就忘了疼痛了。

        自然说知了，“我边不离人的，樱桃和平嬷嬷就在外间呢，你想牵我的手，她们也都听见了。”

        这他红了脸，结结巴巴说：“我……我同你开玩笑，让她们别告诉外祖母。”

        自然笑了笑，颊边浅浅的小梨涡，抿一片甜甜的味。

        自然呢，天里真有随遇而安的成分，和他畅谈近来的见闻，告诉他谈家发生的滴小事，说得跌宕起伏，让他由衷慨，“杂剧看多了就是好，把家长里短说得讲故事一样。”

        自然说不来，“明天东府大要过礼，家里有喜事，我还要赶着去吃席。”

        郜延修想，这辈有这样的如花眷陪着，死而无憾了。他对自然的，不是男人成年后肖想女人的，更不是见起意，借着近楼台撩拨表妹。他的喜醇似蜜，清透如，他有他的克己复礼，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看她时，连神都是克制的。她年纪还小，虽然已经及笄了，但论脾气还有些孩心。所以他愿意等，等上两年也不要紧，只要她对他不反，不因皇权重压，迫她违背心意就好。

        他说可不是吗，“男人想法就是多。你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往后不去哪里，边都要带着人，千万不能孤和外男见面，知吗？”

        她轻舒了气，从书架上挑了本书，坐回床榻前。床上的人呼匀停，她就着窗外的光线看书，之前表兄妹议亲的尴尬已经化解了。就如她刚才说的那样，将来是夫妻也好，兄妹也好，总之都是最好的安排。

        自然抬了抬，“嗯？我摸了摸你的额，你就生这么多想法？”

        他懊丧不已，“你就知吃席，吃席比我这个表兄重要？”

        自然说很重要，“我觉得坐在这里无趣得很，你快好起来吧，好了带我们去看杂剧。”

        她挥挥手，潇洒地走了，床上的人无可奈何，她却有种飞牢笼的畅快。

        他说听，“我如今躺在床上，只有借你之，了解深宅大院中的风云诡谲了。”

        她板了脸，“你不听，那我不说了。”

        这一觉他睡得绵长，太后和老太太是什么时候回去的，自然也不知。后厨送了饭来，郜延修才醒过来，他可以勉坐起用饭，两个人就着一张小桌，慢悠悠用罢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