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去外埠，让大长公主继续盯着你们，寻由再把你们逮起来吗？太既然发了话，说会另外安排官职，去了那里自有官署安顿，总不至于叫你们落街的，慌什么。”

        老太太：“人事，都要讲个章程，哪来那么多的两者兼顾。立旗杆的时候只想脱，脱了又想留在汴京，朝廷、官家、太……都围着你们转不成！既然事了，那就坦然些，外放官的多了，不止你们一家。七丫还小，说合亲事也是两三年后的事，两三年后，焉知是怎样的朝局。等过了风，或者还有机会回来。凡事别只顾盯着脚尖上，学会朝远看，方有大智慧。”

        李大娘：“这事怨不了大长公主，三房没教好孩，去闯这么大的祸，该是他们有这一劫。母亲原是婶娘，就因为大伯翁家里交代不过去，把人到母亲这里来，虽归在青阳小娘名，教还得是母亲，母亲不委屈吗？要说得细些，这家业平白分了他们一份，他们并不是我们这一房的，凭什么呢！母亲拉扯了多年，扶植他成才，替他张罗成家，总是对得起大伯翁了。这回是六哥儿了岔，就算没有这件事，将来他们园里的波折也少不了。所以我说派到外埠去很好，大家歇歇心，母亲也不用再替他们心了。”

不多时，被扣留在柴房的林大娘和七姑娘，也从门走来。一见到两位大伯，林大娘就哭起来，嘀嘀咕咕直说，这辈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谈瀛洲朝公府大门上望了望，压声：“别在这里逗留了，快些回家去吧。”

        老太太打量了他们几，那父三个都晒脱了，嘴上裂得全是血痕，真是造孽。便：“回去梳洗梳洗，好好养养神吧。等神恢复些了，全家一起吃顿饭。”

        北府里的女眷们哭作一团，大家看着他们的样，既觉得可怜，又觉得可恨。

        老太太哼了声，“侥幸留一条命，是官家指派太面，才和大长公主讨来了人。这次妄议茂国公爵位，次妄议朝政，那时候可连神仙也救不了你们。但愿你们能取教训，往后就算不在汴京，也要好好约束言行，别仗着山皇帝远，又闯旁的大祸来。”

        谈临云耷拉着脑袋，霜打的茄一样，谈原洲赔罪不迭，“是儿糊涂，有时候话赶话的，不留神随戏言，被这孽障听去了。可我实在没想到，这小畜生竟如此不知轻重，什么都敢往外说。”

        谈原洲说是，带着家人退了葵园。

        李大娘的话虽直白，却也是事实。老太太摆了手说罢了，“拉扯了这么多年，早拿他们当自己的骨了。北府总闹亏空，我是知的，等他们启程时，还是得替他们预备些盘缠，到了外埠顺利安顿来，我就安心了。”

        说起这个，林大娘就恸哭不已，“怎么还要让我们上外埠去……人生地不熟的，这可叫我们怎么活啊！”

        谈荆洲十分痛恨他们不知死活的莽撞，得全家人都跟着遭罪，当即呵：“别哭了，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还惦记屈辱不屈辱，想什么呢！”

        林大娘瞧瞧丈夫，又瞧瞧儿女，发起狠来连揍了六哥儿好几，“你这杀千刀的小畜生，都是你害的！如今怎么办，你说怎么办！连累了你父亲和哥哥外放，还有你妹妹，她将来是要嫁人的，被你这么一闹，她往后还怎么说合亲事？难要嫁到穷乡僻壤，去山野村妇吗！”

        当然，北府的人心里还存着奢望，万一是缓兵之计搪大长公主，过阵翻了篇，那就可以继续留在汴京了。

        想法固然好，现实却令人失望。中书门发放的调令，隔了两天就送到他手上，命谈原洲赴应天府任留守司副留守。上任的日期

        林大娘和自晴都被吓了一，再不敢说话了，只掖着嘴泣。

        林大娘带着自晴回到徐国公府，那蓬垢面的父三个已经到了葵园，正垂丧气地报平安。

        老太太那双睛盯着谈临云，“你实在是不知事，想要荣华富贵人前显赫，须得靠自己的才学能力，一一地获得。你倒好，惦记起人家的爵位来了，人家的爵位和你有什么相，你就这么馋肚饱的？我知，孩嘴里的话不是空来风，必定是父母的背后议论。人贵有自知之明，大长公主和你非亲非故，她有什么理让你袭爵？”

        北府的一人等哑无言，事已至此，就算和老太太央告抱怨，也不事了。

        朱大娘看着他们落魄的影，唏嘘：“这么些年了，咱们一大家同在一个府门里，冷不丁少了人，真有些不习惯呢。”

        谈原洲耷拉着脑袋：“母亲，怪我们不听劝，得这个模样，丢了谈家的脸，请母亲重重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