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娘抚抚她的脸颊，温声说好，“你嫁了元白，比嫁君引更让娘娘舒心。君引被太后坏了，咱们家原就不在太后的考量中

        她趋前，抱住了母亲的腰，“娘娘为我们妹碎了心，实在辛苦了。我们阁后，一定都会好好的，不让娘娘再担心。”

        自然原本在研究面料织工，听母亲这么问，顿时愣了，“娘娘知了？”

        朱大娘翻给她看，“四季衣裳都要预备，一季总得三套吧！从里衣到罩衣，略合计得二十来套，这些料可不算多，我还怕不够使呢。回金铺派人来，送面和手镯的款式让你挑，老太太也要给你添妆，东西越多越好，到了夫家不显得寒酸。”

        自然到这时才释然，“我就说，叶先生怎么还能寄书信来，真吓了我一。”转而又，“娘娘放心吧，四连看都没看一，就把信扔火盆里了，这回是彻底和前事作了断了。”

        自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话，女一生总在受委屈，为了周全两个字，心不知磨砺成了什么样。但这也与品有关，汴京城里多的是嫡母苛待庶女，娘娘为人中正，才一视同仁，把所有姑娘都照料得那么好。

        自心忙着回去煨栗，说要栗糕，在园里和她们分了。朱大娘领自然去挑选面料，看大婚在即，这些用度都得赶来，哪怕东有预备，自家的陪嫁也不能少。

        是啊，太妃不能太奢靡，反倒是节俭些，才不让人诟病。

        大家忙打开盒看，里面的黄铜小手炉錾着花，得十分。如今市面上的手炉即便是最小的，也得双手捧着，这个却很妙，单手握着可以藏袖里，外人看不来。

        自然门一看，各种花的料堆了满桌，讶然：“娘娘别不是把绸缎庄搬回来了吧，这哪挑得过来。”

        崔小娘命女使往里装上一小块红罗炭，再套上小布袋，一试之果然实用，姑娘们顿时不释手。

        朱大娘长叹，“因为人有私心啊，我一直羡慕陆家的家风，可惜自观和你那时都定了亲，自心又太小，只有自君最合适。我作为嫡母，家里偏私是有的，但对外，还是希望自家的孩有个好着落。光是你们嫡的嫁了好人家，庶的得糊家雀一样，全家脸上也不光鲜，所以必要给她们筹谋筹谋。”

        自然了。

        朱大娘语调缓缓，不急不慢：“你二和你是我亲生的，你们的脾气秉我知，就连六丫，我也拿得准主意。只有这四丫，打小和我不怎么亲，经历过那件事，虽然醒过味儿来了，我终究还是不大放心。我是盼着她好的，给她找了陆家这门好亲，但我不知，她能不能接住这份福气。陆家急着要定，我也没法，所以阁前我还得试试她。她能放最好，要是还糊涂着，就得加小心了，她不在叶先生这里岔，将来别也要岔。”

发散酒气呢。”

        “发散得躺在泥地上，隔着木板，能发散到哪里去。”朱大娘一面说，一面让女使把锦盒送到她们面前，“我让人赶了四个，你们妹一人一个，握在手里大小正合适。”

        朱大娘说那就好，“我们家的姑娘，都不是死心儿，我没看错人。”说罢一笑，“你肯定在想，既然吃不准，为什么要把她推举给陆家姨母，是吗？”

        自然笑起来，“娘娘怕我丢谈家的人吗？我倒觉得在那个位置上，简朴些更好。”

        “平时可以不，但妆奁里一定要有，就算放着看，心里也喜。”朱大娘收拾起布样，忽然随问了声，“先前四丫接了信，是什么反应？”

        自然望着母亲，顿时明白过来，“那封信娘娘看过？还是娘娘刻意用来试探四的？”

        朱大娘不说话，淡淡笑了。

        “好啦，都别赖在这里，让你们好好歇着，明天可要劳累一整天了。”朱大娘招招手，把自然和自心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