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说不碍的，“没什么要我们帮忙，你留在这里吃饭吧，我让人备锅，就我们三个人吃。”

        天将要暗了，郡侯府的迎亲队伍也快来了。自然偏看门外，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惦念，他是不是也在忙，像之前的表兄一样。

        妹俩见状，便不再挽留了，陪着她一同门。她的逍遥车停在院里，打开院门前得端坐好，再撑起伞，拿薄毯搭在两膝上。等到一切安排停当，女使落了门栓，自然和自心照旧推着她，穿越过花园。

        喜娘招呼自心来梳妆，因自然和太定了亲，不宜再相礼女伴了，她便领了命，上前院听消息去。

        这逍遥车的轮经过三次改良，越越大，简直等同车的轱辘一样。但园里铺着青石板和鹅卵石，有时候也会颠一，颠得蕖华几乎蹦起来，“唉，我就说我六哥哥偷工减料，上回商量好了要在轮轴上装两个机簧的，他非让我凑合凑合算了。”

        好像每一次相见都是久别重逢，风雪中对望，笑意慢慢爬上底。

        半晌的要务是陪新妇，严格筛选婚房的人。比方说孀居的、怀了孕的，都被劝阻在门廊上。自君的卧房里坐满了亲近的姊妹们，连茂国公府那硕果仅存的堂妹自如，今天也随大长公主一来了。

        他穿雷雨垂的襕袍，外罩一袭玄天的斗篷，染成苍烟的狐裘领围承托着清隽的脸，蛟纹银丝发带被风一，婉转降落在前……见了她，步就顿住了。

        好容易穿过重重关卡，送到后角门上，招两个有力气的婆来，把逍遥车抬了门槛。

        自心很佩服心里能装事的人，“你家六哥哥风可真紧，都闹成这样了，他还咬紧牙关呢。”

        大家听得又惊又笑，发现师家是个有趣的门。原说家主任殿前司指挥使兼勇毅军节度使，应当赫赫有功威势人，谁知私底过日，也是鸡蒜趣事不断。尤其种种奇遇，从蕖华中说来格外招笑。才发现一座座庄严的门庭，暗藏着无数鲜活的人生，当你走近了，个个有滋有味，个个都很有嚼劲。

        师蕖华觉得他的深沉是别有缘故，“你知他叫什么名字吗？师旷！旷者，空空如也。他只是疏忽了，等到发现时木已成舟，既然来不及了，就懒得多说了。”

        自然顺着廊往前，正想抬手遮挡，哪知一错，恰见有个人从院门上迈来。

        自然失笑，“家里长辈取名，肯定不是冲着空空如也来的，他那是旷达，令兄是个心宽广的人啊。”

        迈门，漫天飞舞着极细的雪，似乎没有一分量，在暮里翻转无法预测的轨迹。

        看着蕖华登车，目送她的车驶后巷，妹俩才搓着手返回园里。

        说起大长公主和徐国公府的渊源，自打收留了谈原洲，就越走越淡薄了。直到郜延昭和自然结了亲，大长公主才又重新和徐国公府走动起来，一切都是瞧着太的面。

        师蕖华本来也很哥哥，但就因一路颠簸了太多次，加上他又扔她不了，一气之开始揭他的老底，“那不是宽广，是缺心。我爹爹说他小时候睡得少，脑没长好。步军司指挥使家有位姑娘待字闺中，我爹娘早就看好了，前两日带他走动走动，给人家姑娘瞧瞧，结果他看见旁有个小洼结了冰，非要踩一脚，不所料摔得四仰八叉，我爹爹臊得连饭都没吃，就带他回家了。”

句句在理，归结底自己活得自在最要紧。

        他在外那么狠戾不容，但对她，却有诉不尽的绵绵意。似乎是需要仔细思量，才敢确信彼此已经有了婚约，举步朝她走过来，温声：“随礼上半晌就送到了，原本中晌要来的，可忽然接了奏报，永安县突发地动波及皇陵，我一时

        师蕖华又坐了会儿，说要回去了，“我在家闷得慌，好容易借机来串串门。不过你们忙得很，阁还得帮着张罗，光顾着招待我可不成。”

        三个人围着火盆取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不经意朝外一看，雪又纷飞起来，好在得不大。

        蕖华说不了，“先忙过今天，往后有的是时间，等我能大大方方走路了，再来瞧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