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退了去，自然看着半跪在脚踏上的人，他两一直望住她，生怕眨一眨，她就飞走了似的。

        “官家赐名郜承绪，岳父取了小字，叫凌越。”他说着，小心翼翼摸摸她的额。

        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里已经仔细清理过，重新燃上了安息香。

        太妃顺利产的消息，快加鞭传了廷，不多时官家的御笔赐名就到了。

        她摇摇，说不疼了。目光划过众人的脸庞，笑：“真好，我打赢了仗，还能见到家里人。”

        生产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说着话也昏昏睡。但见他眉间还藏着忧虑，勉力安抚他：“别皱眉，已经生完了，好着呢。我想睡了，明天再和你细说。”

        她们见过太当初来求娶的模样，好话说尽，自是讨人喜的。但谁也不知，当时的承诺能维持多久，时至今日，还剩多少。

        终于孩平安降生了，真真很好，孩也很好。他现在的快乐，是这辈从未会过的，他怀里搂着生命的延续，更是真真九死一生，带回来的战利品。

        她品咂了一番，很满意，“都是好名字，将来可要好好念书，才对得起祖父和外祖父的期望啊。”

        “渴不渴？”他站起，弯着腰问，“饿不饿？乳医已经备了产后滋补的膳，这就让她们送来。”

，将来要执掌天、驾驭乾坤的人，好像已经顾不上什么威仪不威仪了。他抱着孩，温柔地摇晃，喃喃说：“他真小……可是害得真真，受了那么多苦……”

        自然摇摇

        大家既兴又辛酸，祖母和父母都忍不住掉泪，心里疼得厉害。一向只知吃喝享乐的孩，这回是真受了苦，看看这力竭后的脆弱模样，经此一遭，不由己地长大了。

        田熙：“分娩时亡血伤津，故浮越于外，是常见的症状。但仍需密切关注，用益气固脱的方剂调养，只要恶能顺畅排，便没有大碍了。”

        她实在太累了，暂且顾不上那许多，反正有长御她们，大可放心。好在底不错，年轻力壮，一连睡了六七个时辰，醒来之后觉得气力恢复了一些，终于又还阳了。

        朱红的洒金纸上端端写着“郜承绪”三个字，承者，继也，绪者，业统也。官家对这个孩寄予了厚望，以前常说承父业，结果到了这里，怕是要父凭贵了。

        他说好，“你睡吧，我在边上守着你。”

        他则显得有些憔悴，妻生孩，劳累的却是他。在榻前守到她苏醒，见她睁开，才长了一气。

        所以啊，真是个万众瞩目的好宝贝，祖父与父辈把最好的都给了他，但愿他将来如日月经天，步步皆在掌握。

        不过这承天命的小家伙，且想不到这么长远呢。人家扯着嗓哭起来，在大人们一片“饿了、饿了”的呼声里，抱去吃了。

        郜延昭疾步查看，自然由人服侍着，换上了洁净的寝衣。发髻松松拢着，面是耗尽心力后的苍白与平静，倚在堆的枕上，见家里人来，浮起了浅淡的笑意。

        这期间有女医来诊脉，隐隐约约听见田熙的声音，“太妃殿方生产，脉充盈，搏动有力，但重之，仍有中空无力之，乃血海骤空，阳气外浮之象。”

        郜延昭把孩交到了谈瀛洲手上，恭敬：“念岳父岳母生养真真一场。这是我和真真的第一个孩，请岳父大人赐小字。”

        男人的话，总要削减几分来听，尤其生死存亡，他又帮不上忙的时候，一切只能听天由命。料想过他会急得团团转，也料想过会指派最好的医官在门外坐镇，但从没想过，他会在禖神像和庄献皇后的灵位前跪上一个时辰。

        谈瀛洲低看着怀里的小外孙，想了想：“凌者，驾也，越者，渡也。跨千仞而睨八荒，越乃其志，小字就叫凌越吧。”

        老太太直抹泪，疼惜地说：“你是好样的，我们在外听着，没听见你哭喊，你比祖母想象的。”一面招呼大家，“好了，瞧过了，都去吧。屋里人多气浊，让五丫好好歇着，咱们瞧凌越去。”

        “名字议准了？”她匀了匀气问，“叫什么？”

        大家见了这个赐名，心里都有数，纷纷夸好，念官家厚。

        郜延昭问：“可有大碍？”

        朱大娘和老太太对望了一，叹息着微笑。

        人在最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只有寄希望于神佛和先人，他知站在产房外没用，便决绝地用他的方式去祝祷。

        朱大娘上前询问：“怎么样？上还疼吗？”

        后来方想起，孩的胎衣落后，司药女官带去找吉壤了，想必还没回来，请脉的时辰到了，只好田熙补上。

        听看产人说，刚生完孩的产妇阳气最弱，丈夫阳气旺盛，须得仔细护卫着。他在她榻前坐了一夜，自然能察觉他不时会来摸摸她，大概觉得她气息微弱，担心她不小心死了吧。

        接来喁喁说着什么，她昏沉间没有听清。心里还在疑惑，平时请脉都由司药局女官承办，今天怎么换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