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眷在面前聒噪，官家先前就因这件事和臣僚商议了半天，脑仁儿突突直，摆手：“朝政大事，你们眷不要参与，同你们说也说不明白，都回去歇着吧。”

        这番话掷地有声，官家长叹一气，无奈：“朕岂能不知谈家的家风啊，当然也深知四郎的为人，但这是军国大事，先天军民，后才是父私。东承办边关军需，从制作到运输，一应都是辖人员经手，了任何一差池，必定要问东的责。四郎既任太，有功轮不着他，有罪他首当其冲，这就是储君的艰难之。朕要给满朝文武交代，要给天百姓交代，要给那些风雪中冻毙的将士一个交代，朕的难，也请太妃谅解。如今已命人严查，河东安抚司的人，未必和四郎有交，所以朕命参知政事统理，就是为了留他一线生机啊。”

        甫一迈殿门，官家见了她果然皱眉，知她定是来说的，对待儿媳又不能疾言厉，只：“这件事，三司会彻查的。你一个姑娘家，就不要过问了。”

        官家看了皇后一，“召回来，禁足待查，圈在中限制行动吗？朕也痛心着急，可朕不能站在朝堂上，手里着河东路的弹劾奏疏，大喊朕就是相信太，了任何差池都是旁人构陷，与太无关。”边说边气得拿手指指她们，“果真还是妇人之仁！妇人之仁！”

        父辈对孩始终带着偏疼，不单因她是儿媳，也是看在庄惠皇后的面上。官家没有称她后宅妇人，而是称她姑娘，她立刻便锐地察觉，御前还有容她说话的余地。

        自然并不愿意退缩，语气愈发铿锵：“君谋国，小人谋。谋国者，先忧天，谋己者，先利自。爹爹重用元白，他对君父念不尽，绝不会有违礼法，有负君恩的事来。爹爹不令东官署参与查探，但边关将士的冷一直在东众人的心上。儿媳已经令，命所有人动用一切关系筹集冬衣冬靴，并裘炭薪等资，连夜发往代州。儿媳牢记阁那日家父的叮咛，‘凤冠压额，当思百姓疾苦；翟衣加，莫忘铁甲犹寒’。儿媳既嫁元白，有辅弼之责，若太犯罪，儿媳当同罪论。”

站在廊庑上等候，寒风凛冽，等得手脚冰凉，也不敢挪动半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见垂拱殿有人来，皇后忙拽她，“快，随我来。”

        垂拱殿的皇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转望了望官家，“这回的考验算得极致了，若能证实太是被构陷的，官家是否能够放心，把天交给他们？”

        皇后和自然交换了，明白光是叫屈没有用，就算官家有心偏袒，也抹不平这件事。

        官

        皇后有些着急，“那还不召四郎回京？他定会有办法自证清白。”

        自然了，复又望向官家，抬手加额：“儿媳不求其他，唯求爹爹相信元白。只要爹爹不疑，我们心里便有底气，必定想尽办法，向天人自证清白。”

        能的，是先解边关的燃眉之急，皇后对自然：“造局囤有侍御寒的衣裳鞋帽，我这就命人全数清装车，让人收集人以往的棉衣拆改，阖都动起针线来，为边关守军制冬衣。无论如何，能凑多少便是多少，先填上缺漏的窟窿再说。”

        一旁的皇后也说，“四郎代官家监国理政，划分边关的军需调令，都是从东发，由东织造署承办。他是个傻吗，往自己上扣这样显的帽？官家圣明烛照，定能揪陷害他的罪魁祸首。”

        她说完，俯行了一礼，又匆匆往外去了。

        这个时候，慌乱哭喊没有用，她得比平时更沉稳，肃容：“官家恕臣妾鲁莽，臣妾不是来妄议朝政的，只是想与爹爹说两句心里话。儿媳嫁元白尚未满一年，但这一年间见他殚竭虑协理朝政，常说边关将士辛苦，军需乃将士命所系，万不敢疏忽，因此骤然听闻河东路安抚司弹劾他贪墨军需，实在令儿媳惶恐。爹爹可还记得，上回御史台查辽王府兵库的事？他立府不多久恰逢石岭关大雪，二话不说便调了府中大半护卫赶赴边关救助，既有如此怀，又为什么要在这么大的事上，犯这样昭彰的错误？且辽王府的护卫，儿媳对亲军名册的时候一一见过，没有一个少壮，大多是边军退卒。试问城宗室府邸挑选护卫，有哪一家不捡兵将？他之所以挑人挑剩的，不过是因为他少时在军中历练，深知边军疾苦，这才愿意给那些退卒一条生路。岂料这世上人心叵测，有人不动声尽心周全，就有人为一己私，残害万万边军将士。官家是君也是父，儿媳信官家了解他的为人，更深知有人背后使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只要元白还在这储君之位上，针对他的阴谋诡计，就永远不会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