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阵，阿苦来叩她的门：“甄小，请您来说话。”

        阿苦苦笑：“我当真是看不东西了，现在只能看些很朦胧的事，今日找您的住也是费了些功夫的。”

        甄柳瓷耐心解释：“这簪上有中廷的钢印，没人敢。”

        阿苦站起：“人生命途多舛，多有劫难，这也许就是你的劫，总渡过去的。”他回望阿和：“我也有我的劫要过。”

        阿苦空的睛望着她，似在临摹她的痛苦。

        许久之后他轻声说：“我师父说，我不了和尚，因为我不接受诸行无常，诸漏皆苦。师傅说等我明悟，我便可以和尚，因此还给我起名叫阿苦。”

        少女瘪瘪嘴：“我不想没钱花。”

是因为她材小，面稚，颇有些不谙世事之意。

        甄柳瓷。

        甄柳瓷走去，见阿苦手里握着金簪：“我二人路上没什么盘缠，想从您这换些银。”

        这是佛学深奥的话，甄柳瓷半知半解。

        “大师……”

        甄柳瓷虽好奇，但也没有询问，只回到自己房中。

        这日之后，京中大乱，宣和公主逃婚了。

        名唤阿和的少女推开门，半张委屈巴巴的小脸：“那你把这金簪拿去了，换成金豆豆给我，不然我没钱花。”

        二人在院中椅上坐，阿苦的睛在深夜中更显明亮，阿和似是有些不放心，只悄悄站在门后看着他俩说话。

        阿苦连忙：“不好平白无故拿您的银……”

        她心中担忧沈傲，晚上也没什么胃，吃了几米饭之后就在屋中静坐，没多久，便听见旁边房中有争执声。

        阿苦笑着摊手：“我也想不明白，所以我不和尚了。”他哈哈笑了两声，又说：“可现在就让你痛苦不是吗？”

        阿苦解释：“就是你要相信，一切绪都是痛苦，哪怕是与，喜与乐，最终都会让你痛苦。”

        说是争执，也只是少女在哭诉，阿苦只柔声应着。

        “我修行时，师傅教我，因为诸漏皆苦，所以要修炼，修炼到你能察觉绪即将产生，在绪产生之前让绪消散，这样才能和尚，才能修佛法。”

        他又看向甄柳瓷：“正如我所说，痛苦是正常的，因为诸漏皆苦，你我不修佛法，没法消散绪，整个人生都由绪控，这都是正常的。”

        甄柳瓷看了看阿苦，又看了看阿和，说：“阿苦师傅曾为我指迷津，我可以拿二百两银给二位。”

        阿苦扭看了看阿和，说：“可我不到。与，喜与乐，这些绪不会单独现在我上，这种绪需得是别人带给我，或者由我带给旁人，若我修炼到一定地步，我边就不会有阿和，阿和边也不会有我。”

        他笑着看甄柳瓷：“我假装自己是和尚，吃斋念佛不敢怠慢，可终究还是破戒了，说到底，我就是不信诸漏皆苦。”

        甄柳瓷抿嘴：“阿苦，我还想请您帮我看看，我现如今，遇到些难。”

        少女朝甄柳瓷颔首致谢，带着些傲神，而后便回了小屋去了。

        沈傲躺在柴房中，闭目回忆，从他在去往杭州的船上睁那一刻，到如今，他一寸寸一厘厘的回忆，不敢错过分毫。

        甄柳瓷发问：“诸漏皆苦，是什么意思呢？”

        甄柳瓷看着那工致的凤凰金簪，一时间心中有了些猜想。

        “不要这样叫我，就叫我阿苦。”

        甄柳瓷：“不是平白无故，我还有事求您。”阿苦沉片刻，：“好吧。”

        她抱着臂，打量着这小院，噘着嘴开：“好破。阿苦，我跟着你吃了好多苦。”

        阿苦形修长挑，只弯着腰在她侧，双手轻抚她面颊，柔声哄着：“怪我怪我。”

        甄柳瓷知他没必要骗自己，便也没再追问了，月，小院中，她只轻轻叹气。

        他靠着回忆撑着，不让自己死在这，他赌沈相不会真的让他死，至于会不会赌赢，沈傲其实没把握。

        次日清晨，阿苦带着阿和离开了甄柳瓷的小院，晨光和煦，车缓缓驶离。

        “我直接给您拿银就行，这金簪我收不得。”

        他目光沉沉：“因为有人，所以才有痛苦，此刻你该庆幸，你这痛苦的绪，是因为你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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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不明白……”甄柳瓷如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