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她跑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生气，甚至不是因为尴尬。

        可是萧晗。

        她的心太快了。快到她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快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颤，快到她的腔像是要炸开一样。她把一只手在，受着那几乎失控的搏动，一一地撞击着她的掌心，像是在问她要一个答案。

        郑欣玥猛地抬起，瞪大了睛。

        郑欣玥把被拉过来蒙住了自己的。

        郑欣玥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被里。她把被拉到巴，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郑欣玥几乎是逃回自己房间的。

        萧晗吻了她。

        她跑是因为她的心太快了，快到她觉得如果再多待一秒钟，萧晗一定能听到那震耳聋的声音。她跑是因为她的脸在发，到她觉得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而她不想要萧晗看到她那个样。她跑是因为——

        她开始回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萧晗的目光不一样了？

        可是萧晗不是男生，萧晗是女生。一个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生都漂亮的女生，一个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跨过了那条她以为永远不可能跨越的界限的女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喜男生的。中暗恋过隔班的育委员，大学对学生会的一个学长有过好，虽然都没有结果，但那个“方向”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是女生，她喜男生，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意味着什么？

        郑欣玥闭上睛，把脸埋枕里，发一声闷闷的、糊不清的呻。她觉得自己蠢透了。她应该问他什么意思，应该让他解释清楚，应该任何除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逃走”之外的事。但她没有，她选择了最怂的那条路，跑了。

        因为她在萧晗吻她的那一瞬间，脑里闪过了一个念，一个让她自己都吓了一的念。

        是第一次面基的时候吗？是他在猫咖蹲来逗猫的时候吗？是他在江边被夕阳照着、发被风乱的时候吗？还是更早——早到他们还在隔着屏幕聊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期待他的每一条消息、每一次语音通话、每一张照片？

        萧晗把脸埋掌心里，指节深深地陷眶。他的肩膀开始发抖，不是午那种应激的、不受控制的抖，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绝望的抖，像一栋地基正在被慢慢泡的房，无声无息地，一一地，塌去。

        他了他绝对不能的事。他暴了自己，暴了那颗不该暴的心。他越过了那条他给自己划的、绝对不能越过的线，越过了“朋友”的边界，闯了一个他本没有资格的领地。

        她不想让他停来。

        萧晗和其他女生不一样。不是“不一样”，是“不一样”到了另一个维度。郑欣玥从来没见过像萧晗这样的人——他比任何女生都漂亮，比任何女生都温柔，比任何女生都懂她在想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不需要解释自己，不需要掩饰什么，不需要担心被评判被嘲笑被看轻。他就是那种可以让她完全放松的人，像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每一个褶皱都贴合着她的。

        明天该怎么办？郑欣玥会怎么想？她会觉得恶心吗？会觉得被冒犯吗？会觉得一直以来信任的朋友其实是一个心怀不轨的——

        萧晗吻了她。

        她不知。她只知现在，在这个大理的夜晚，在萧晗吻了她之后的这个夜晚，她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理所当然”都变得不那么理所当然了。她喜男生，是吗？真的吗？那她对萧晗的那种觉，那种想要靠近、想要碰、想要被他用那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的觉，又是什么？

        这个念太可怕了。她是一个女生，萧晗也是一个女生，她被一个女生吻了，而她的反应不是推开、不是生气、不是慌张——是不想让他停来。

来，把他整个人淹没。

        郑欣玥把手从放来，慢慢地、有些茫然地盯着对面的墙。墙纸上印着淡蓝的小碎花，在床灯的照显得温柔而安静，和此刻她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这种觉，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男生上找到过。

        如果萧晗是男生，她会毫不犹豫地告诉自己：我喜他。我喜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我想牵他的手，我想靠在他肩膀上，我想——

        她被萧晗掰弯了。这个认知像一闪电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地坐到了地上。怀里的枕被她抱得死死的，像是溺的人抱住最后一浮木。

        这个念在她的脑里反复回放，像一段被设成循环播放的视频，怎么都关不掉。她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个细节——萧晗靠近时的气息，他睫投的阴影，他嘴唇碰到她时那种温的、柔的，还有他退开之后睛里那种茫然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神。

        她当时是怎么反应的？她笑了，说了一句“你嘛呀”，然后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