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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十一番外(配角):我记着了

        她更恨的是,她连恨瑶姬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瑶姬从来没有对她不好过。瑶姬会把自己的衣裳送给她,会把自己的笔墨分给她,会在她被别的神族弟嘲笑的时候站来替她说话。瑶姬对她好,好到她连恨都不能恨得理直气壮,好到她每次恨完之后都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恶毒的、丑陋的、不值得被任何人在乎的人。

深,相貌堂堂,待人接谦逊有礼,神域里没有人不夸他。天帝对他很是满意,经常召他来神域议事,让他跟瑶姬多相

        清商对瑶姬的恨,并非始于十岁那年。那份恨意,早在她第一次懵懂地察觉到两人之间那无形却固的鸿沟时,便已悄然生

        “天枢和瑶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天帝在一次宴席上这样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宾客们纷纷举杯附和,说“恭喜天帝”“恭喜白泽族长”“恭喜天枢公”“恭喜瑶姬殿”。

        她喜天枢,从十岁那年在金殿上他回对她笑的那一瞬间就喜了。

        没有意外。天枢对瑶姬恭敬而贴,但那种恭敬和贴里没有温度,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摔了。

        她只是在骗自己,骗自己说也许有一天,也许会有意外,也许天枢会不喜瑶姬而喜她。

        他是白泽一族的长,是神域最尊贵的公之一,而她只是天帝的侄女,一个寄人篱的、可有可无的二公主。

        他看瑶姬的神跟看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温和的,疏离的,礼貌的,客气的。

        她恨孟渡,因为她天枢。她恨瑶姬,因为瑶姬不天枢。她恨天枢,因为天枢不她。

        清商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酒杯,攥得指节泛白。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但她的心在那一刻碎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扎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疼得她连呼都忘了。

        不是因为她恨他,而是因为她需要通过折磨他来证明自己还活着,来证明自己不是那个躲在后面、怯生生地看着天枢笑的小女孩了。

        不是许给,是“本来就应该是瑶姬的”。从始至终,天枢就是瑶姬的未婚夫,是神域所有人都知的事。清商知,她一直都知

        瑶姬喜他,喜到愿意为他死,愿意为他放弃神族公主的份,愿意为他跪在金殿上、以死相、跟天帝翻脸。

        她想,就是这个男人,这个凡间的、低贱的、卑躬屈膝的男人,是瑶姬喜的人。

        所以她恨得更深了。

        清商的恨在那个瞬间到达了

        她以为自己还有时间。以为自己可以慢慢长大,慢慢变得更好,慢慢让天枢看到自己。但她没有时间了,因为天枢已经被许给了瑶姬。

        瑶姬穿最好看的衣裳,她穿瑶姬不要的。瑶姬用最好的笔墨,她用瑶姬用剩的。瑶姬住琉璃的楼阁,她住偏殿最角落的房间。瑶姬是天帝的女儿,她只是天帝的侄女。

        但他看清商的神,连温和和客气都没有。因为他本不看她。

        她想起了天枢,想起了他站在金殿上,穿着素银的锦袍,如玉树临风,像一株笔直生长的白杨,青涩却定。

        瑶姬宁愿要这个凡间的、低贱的、卑躬屈膝的男人,也不愿意要天枢。

        她想起了他十五岁那年的回一笑,浅琥珀的眸里波光转,宛若阳照雪,净得让人心颤。

        她长大了,她变了,她可以掌控一个人的生死了,她可以让瑶姬心的人跪在她面前、吃她施舍的馊

        她嫁给孟渡的那一天,穿着嫁衣坐在婚床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低着的、沉默的、卑微的凡间小厮,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新婚的喜悦,而是一种比恨更复杂、更烈、更让人窒息的绪。

        她恨所有人,恨这个世界,恨命运,恨那个让她生在这样一个位置、让她上了一个不该的人、让她嫁给了一个她永远不会的人的、该死的、不公的一切。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门、一堵墙,而是一天堑,从始至终都无法跨越。

        然后她低看着孟渡,看着他那张被折磨得满是伤痕的脸,看着他那双得几乎睁不开的睛,看着他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玉砖上、疼得浑发抖却不敢吭声的样

        她喜了他七年,喜到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喜到偷偷收集他写过的每一张纸、用过的每一支笔,喜到在白泽一族府邸外徘徊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勇气走去。

        她恨瑶姬比她好看,比她聪明,比她受,比她更得所有人的喜。她恨瑶姬什么都不用,就拥有她拼了命也得不到的一切。她恨瑶姬拥有了天枢,却不知珍惜。

        她开始折磨孟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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