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在神火庙，曹野只当这是市井间的奇谈轶闻，并未当真，殊不知几年过去，此事竟已惊动庙堂，神启帝虽未明说所谓的“妖左教”是什么，但想来在天罗之乱后，百姓们最信的，无外乎就是一个神火将军。

        七年来，拜过神火之人数以万计，想要除又岂在朝夕，也因此他这一去，恐怕没个三年两载本回不来。

        事到如今，曹野才终于有些明白来人是谁，他松了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腹诽，自家这几个丫确实是不能跟着他去江湖，三言两语就被诓地放人他屋里，只怕到时他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曹野一睁，这才发现昏暗的屋，一修长的女影迎光而立，又哪里是平时伺候自己的丫鬟，分明是个外人！

        思及此，曹野将众人遣去前厅，费了一番，这才终于说服他们在自己走后不必守在这里。

        当日辞官，为了免去后患，曹野几乎能说的上是散尽家财，后虽说里每次派御医来都会顺赏赐一些，但日终归还是过得紧巴巴的，买这个宁州的宅之后，家中人的月钱更是不比先前在京城了。

        “东家，醒了的话就起来洗漱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一如既往，曹野起床要有丫鬟服侍，但不知为何，今日这小丫的手似乎格外重，他睛尚未睁开，人几乎是被从榻上直接拎了起来，曹野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一凉气去，登时咳得死去活来。

        一番折腾，等到诸事都定已是日落时分，曹野多日不曾这样忙碌，实在吃不消，昏沉之际想到此去江湖，恐怕还是得给自己寻个会些武艺的帮手，于是撑着用化名草草拟了一封信让人递去镖局，随即便倒在榻上沉沉睡去，再醒来，已是翌日清晨。

        他不说还好，一说两个年纪小的丫鬟登时哭了声，仿佛已经提前为他吊上了丧，曹野见状无奈叹了气，心想他原先还想从家里带个人去，但现在看来，家中老仆年事已，丫鬟又太小，要带着他们闯江湖，也不知是谁要拖累谁。

        曹野好香，又掸掉上的香灰，无不讽刺地想，他这可真是恶人当到底，在阮云夷活着的时候害死了他，如今阮云夷已经不在人世，他竟然还要再“杀”他一次，坏他香火，砸他庙宇，只为让人间回归所谓正。

        女开，声音亦是十分温柔，曹野却不敢轻易放匕首，警惕：“你……怎么我房里？”

别是，无，天王胆，麒麟骨，仙人髓，乾坤，判官，观音血，无常心。

        女人笑了笑，将洗脸的盆递来给他，柔声：“你昨日不是给镖局递了信，给的报酬实在不，他们不肯接，但我接，所以今日一早我就来了。你家那几个小丫哭哭啼啼的仿佛一夜没睡，我想着之后如果要同你一路，早晚得为你这些事，便让她们搜了，直接来了。”

        然而，不同于那些立于神坛之上的菩萨神仙，阮云夷曾经是一个真切活在这世间的人，更是此世的英雄，将崇拜神火将军视为邪外无疑是冒天之大不韪的事。

        见状，来人却只是反手推开了窗，随着光线刺房，曹野也终于看清，那女个很，手中并未持有任何武，一衣裳洗得灰白，束着发，正面带微笑看着他。

        曹野自知亏待他们，如今只能奋力挤个和往常一样的笑来，说：“都哭丧着脸什么，又当上官不好吗？要不我每个月发你们工钱都得找我义弟借。”

        也难怪，这桩差事要交给他了。

        普天之，确实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件事了。

        他虽几乎不通此，但七年来为防被暗杀，在床上藏刀早已成了习惯。

        咯吱一声，曹野合上柜门，再次痛起来，但这一回，他在好友面前忍住了，撑着走了书房，一抬，家中的七八个人都站在门，面忐忑地看着他。

        曹野脑中一凛，一把枕藏着的匕首。

        也好在，皇上也知他孱弱，这回又带来许多新药，都是太医院好的丹，省去了煎药，随佩倒也方便。

        百姓们都说，凡间的阮云夷虽长得与神火将军一模一样，但实际却也只是八仙蜕之最――无常心的化，至于其他七样仙蜕，早在神火将军凡历劫时便散落人间，或投生为人，或化为灵，参与了凡间的因果。

        “你是什么人！”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