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上披着的披风铺在车厢里，勾娘却是摇了摇：“了噩梦，不想再睡了，我们到哪儿了？”

        “你别说了！”

        许是因为担心传染曹野，勾娘一路上都着面纱，曹野看了几次，发现她都靠在车厢一角闭目养神，沉默得让人焦心。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又不会骑又不会赶车的？”

        孔雀语气虽凶，但南天烛又哪里会怕他，顿时也像是个被了火的炮仗一样，瞪着睛盯着他：“要是我有爹娘，我会天天担心饿肚？你又没睡过义庄，也没捡过别人不要吃的馒，你当然不知一顿饭有多贵了！”

        “……我没事。”

        也好在，中州知州为谢他们查清了杀仙鬼一案，不但给他们备了路上吃的粮，甚至还换了一辆大车，这不但车可以坐两人，车里的人也可以躺休息了。

        傍晚时分，他们终是到了越州城外的驿站，只见此小桥，悠闲地在河岸边吃草，俨然已是一派江南景。

        “先前孔雀问了路，越州就在前了，说好今天晚上有人请我吃饭的，你可不要信开河！”

        事实证明，当有一顿饭在前等着的时候，原本要走十天的行程，竟是能在南天烛手里被活生生缩短三日。

        曹野：“…………”

        曹野撩开帘：“小蜡烛，现在到什么地界了？”

        在一旁围观的曹野：“……”

        南天烛哼了一声：“我这可是多年行走江湖练来的，闭着睛都能把车赶在路上，你也太气了，就这样你爹娘还敢让你独自一人来闯江湖？”

        曹野仔细算了算，先前在蜀州，勾娘的月信似乎也正应该是这两日，总不会是因为虚弱赶上受伤，所以才会一病不起吧？

        看孔雀和南天烛都是一脸不服，还要再辨，勾娘旋即又语气温和地补了后半句：“我十几岁时，全家都被奸人害死，不光是我爹我娘，还有我的兄长，全死了，全家只留我一个。”

        一语落，别说是孔雀和南天烛都立刻闭了嘴，就连竖起耳朵偷听的曹野也不禁倒一凉气，一时间，野地里寂静无声，过了许久，远的小河里才传来一声野鸭的短促鸣叫。

        而她这么一说，孔雀的脸不禁更加难看，恶狠狠：“我爹娘都死了！没人好好教过我骑，所以我都是自己学的！”

        “你闭嘴！”

        “散伙不了。”

        “那你以为我有爹娘吗？”

        比起孔雀，南天烛赶起车来明显更加熟练些。

        孔雀脸都绿了，又是嘴又是漱，一番折腾，终是恢复了往日貌，怒：“你脑里就剩吃了吗？车赶这么快，万一掉河里怎么办？”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是松来一些，谁想到，当天晚上勾娘就倒了。

        半晌，勾娘睁开，眉却是微微拧着，就好像了噩梦一般：“有些日不生病了，不太习惯罢了。”

        曹野看她脸确实不好，无奈：“你这一病倒，小蜡烛担心得不行，害怕吵你休息，脆和孔雀换着赶车了……车里地方够大，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躺歇息吧，我把袖借你枕着。”

        之后一连七日，他们都在赶路。

        正在气上的两人又哪里听得去他说话，异同声将他的劝架堵了回来，无奈之，曹野不得不求助地望向刚从车上来的勾娘：“这还没越州城呢，就吵得要散伙了……”

        “…………”

        虽说一路走来，孔雀和南天烛几乎是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但是这样自心窝，双双吵到两通红的形毕竟少见，他痛地叹了气：“吵个架而已，咱们犯不着……”

        或许是因为背上有伤，勾娘这场风寒来势汹汹，孔雀给她搭脉，却发现她脉虚得都快摸不来，大惊之，孔雀也不敢再让勾娘赶车，老老实实自己当起了车夫。

        她麻利地挥舞缰绳狠狠一，登时，三匹都发长长一声嘶鸣，车飞一般地向前奔驰，将坐在她旁的孔雀吓得花容失，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惨叫：“快停！再颠去我就要吐了！”

        孔雀给这一路颠得晕花，一车便在路边将午饭啃的白馍吐了个净，南天烛见状，竟边给他顺背边说：“吐了也好，吐净了晚上好吃饭。”

        勾娘在面纱咳嗽两声，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她走到那两人跟前：“别吵了，我也没有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