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深，大耳走到床榻前，将跌打药递给那个面容消瘦的青年，关切：“兄长，你好歹吃些东西，之后一路会很辛苦。”

        既如此，将裴深送曹家其实并不是一件难事，只要利用两人的弱，就能轻而易举地让曹嵩相信，只要收一个义，就能让自己的亲生儿活去。

        报里还说，聂言是个极度趋炎附势之人，为了讨好自己的老师曹嵩，他也什么都能说。

        过去在朝中时，裴深从不与人对视，为的，便是藏住这一双睛。

        半晌，他声冷冷，抬起来。

        冰冷而阴鸷，如同被北境风雪冻住了的睛。

        此事裴深亦早有预料。

        于是后来，再没有别的巴纳姆过关，因为担心被送去大陇的孩迷失，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更是被断了。

        裴深想着，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些年来，两人虽从未谋面，但却一直暗中通信。

        在雪山里，巴纳姆曾经教过他，这世上万都可以被驯服，羊羔烈可以，豺狼虎豹也可以，而人不过是种聪明的生灵，自然也有驯服它的法。

        既然已经有人反了，那他们这些本就承了仙蜕的人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不如殊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挣来一线生机。

一的人，既如此，便要抛砖引玉，这样，才好叫人相信他们造的新神。

        一月间，无数自称无常心投生的叛军领袖被陇军杀死，而大耳也知，时候快要到了。

        一时间，军帐里无人说话，而看着手里的药瓶，裴深恍惚想起多年前他刚到曹府的那个夜晚，而那时，他是那个叫人兄长的人。

        “想要让陇人的皇帝害怕，你必须要拿江南才行。”

        据说当年，她们当中曾有一位十分杰聪慧的巴纳姆，十岁便已经能让将死的兔再活三日，甚至还曾经发现了一种遇便会血的石，凿成佛像便能制造“天兆”……这位巴纳姆曾是整个族群的希望，但现在，她似乎已经开始迷失了。

        他本就是那颗巴纳姆中，会焚尽大陇的火种，已在这片土地上沉睡了十多载，现今终是到了破土的时候。

        巴纳姆说，难的并非是控制别人的心，难的，是控制自己的心。

        第116章

        他们都知，曾有一位巴纳姆在离开契贞后心生迷惘，于是再那之后，便再没有别的巴纳姆关，为了播撒契贞的种，裴深成了巴纳姆的睛和耳朵，更是那只会将火种放地里的手。

        驯服人的办法，便是抓住他的心。

        随着小神火的现，战局很快就开始发生逆转。

        早在大耳这支叛军异军突起前，他便已经让各地的探散播小神火的言，如此他们每到一地，都有数人前来投奔，而裴深更是早早备好了伤药，为的便是让这些在皇帝手上吃了苦的陇人百姓对他们死心塌地。

        要让这片大地重生，他们二人缺一不可，为此，大耳一直将裴深当作长兄来对待。

        大耳率叛军顺着他们早已商定好的路线朝江南而去，不足一月，叛军已从十万变成了二十万，其中有不少都是这回被捉去剥了一层的负观音血之人，不顾伤还没养好，也要带着全家老小参加叛军。

        早在裴深被送来大陇前，大陇便已经有许多契贞送去的探，其中大多是由市关，还有一些则是由那些曾经一手炮制灰鹞岭惨祸的先人领着，直接翻越了两国之间的天堑，便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变成了陇人。

        契贞人并不惧山，更不惧雪，对他们而言，要是能死在山上，其实是一种荣幸。

        报里说，曹嵩有个病怏怏的儿，为了治好儿的病，曹嵩什么鬼神都愿意相信。

        “不用太心我的事，这不会让我激你，因为，你现在上有更重要的任务。”

        因两人份特殊，他们在来到大陇时非但没有断，也是为数不多用上大巫密术的孩，所谓改换面，指的便是那偃苗助长的针法和变声。

        这些被他们送去大陇的孩会时不时带来报，于是，即便巴纳姆远在关外，对聂言和曹嵩，她们可谓是了若指掌。

        时间过的还真是快，一晃，竟已走到了这一天。

        裴深淡淡：“好准备了吗，小神火将军？”

        在契贞，即便是巴纳姆，只要丢失了心，最终也不得不走风雪里，回归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