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海绵白膜完整。

        门被推开了。

        “二……十……”

        裴颜站在台边，垂了握着鞭的手，低看着季殊。

        “唉。”年长些的声音叹了气，打断了年轻护士的话，“她们的事，别人评价不了。我们好本职工作就行。”

        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漠然。

一鞭，终于落。

        “开始合吧。注意细度，尽量减轻疤痕。”

        是医疗组。

        最后，她们又给季殊上了导――因为会阴的严重损伤，她暂时无法自主排。

        “嗯。这种位置，这种力，还能控制得这么准……无法想象。”

        这真的只是惩罚吗？

        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即使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也忍不住倒了一冷气。

        然后，另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小声说：“裴总既然不舍得真的把人打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为什么还这么重的手？这……这简直……”

        没伤到动脉。

        然后，季殊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肤上穿行、拉扯，但觉不到疼痛。她知，那是在合伤。

        “……完整，排功能应该不影响……”

        然后，她觉到有人在检查她的伤。

        她的手腕和脚踝已经被磨了血，私更是惨不忍睹，阴表面肤开裂血，阴唇与周围布满了鞭痕。

        惩罚是有目的的，是“你犯了错，所以你要承受代价”。可裴颜看她的神里没有“错误”，没有“代价”，甚至没有“你”。

        她看到了裴颜临走时的神。

        所有的持、承受、希冀，都被这二十鞭打得粉碎。

        不舍得真的打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但她们的专业素养让她们迅速冷静来。组长指挥着其他人，小心地将季殊抬上担架车，用无菌单盖住她的，然后快速推着她离开了这里。

        她看了大约五秒钟，然后转，将鞭随手丢在墙角，拉开门走了去。

        季殊的意识在半昏迷状态游离。她能听见周围医护人员压低声音的交，断断续续，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裴颜中见过的、令人骨髓发冷的……虚无。

        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走了最后一丝支撑，彻底在金属台上，一动不动。只有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她觉自己持不去了。

        季殊被转移到了一间净明亮的手术室。

        “……海绵白膜也完整，没有破裂……”

        裴颜对她，是不是只剩恨了？

        门合上的那一刻，季殊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跟着合上了。

        她甚至想，裴颜次再来，直接把她打死就好了。那样就不用再疼了，不用再怕了，不用再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挣扎了。她欠裴颜一条命，裴颜想收回去，就收回去吧。

        季殊的泪又了来。不是痛哭，而是无声的、绝望的泪，顺着角落，没鬓发。

        死了，就解脱了。

        “血量虽然大，但幸运的是没伤到动脉……主要是一些小血破裂。”

        无影灯在亮起，刺得她闭上了睛。有人给她上氧气面罩，冰凉的氧气涌肺，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冰凉的消毒涂抹在肤上，然后是针尖刺的细微刺痛。很快，半失去了知觉，只剩麻木的钝。

        针线在间穿梭，将破碎的组织重新连接起来。医护人员的手法非常专业，细致而轻柔，尽量减少对组织的二次损伤。合完成后，她们涂上了厚厚的药膏，用无菌敷料仔细包好。

        季殊闭上睛，任由意识向黑暗深沉去。

        就在她即将彻底放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裴颜的脚步声――裴颜的脚步声沉稳、从容，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这次的脚步声更杂乱，更匆忙，听上去有好几个人。

        那双深灰的睛里，什么都没有。

        但那些医护人员的对话，她一个字不漏地听了耳朵里。

        恨到想把她打残，想把她毁掉。想让她再也不能受任何快，再也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有望的、有自我的人。想把她变成一个残缺的、只能依附于主人的、连最基本的人类受都被剥夺的东西。

        ……

        “局麻醉。”一个冷静的女声吩咐。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声音了，只有气从咙里挤，带动嘴唇那个型。

        短暂的沉默。

        整个过程，季殊都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差一伤到阴背神经。

        “只是……差一就伤到阴背神经了。太险了。”

        而且是极深极深的恨意。

        这些零散的词语和句，在她混沌的脑海里慢慢拼凑，形成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