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掩上了，安柏手里攥紧了那张纸，昨晚她是握着它睡的。

        “Ruhe!（肃静）”海因茨低吼，他转看向米勒，整个人上的气场既恐怖又狠厉，“封锁圣日耳曼大，彻查周边的印刷厂、文店，尤其是售卖红墨的商铺，拒不合者全抓审讯室！”

        路过巴黎音乐学院分校区门时，墙上张贴的布告刺了林瑜底。

        黑暗无限放大了林瑜的听觉，她清晰地听见了弹贯穿，鲜血在布告上的声音。方才打量她并窃窃私语的人群发尖叫，奔逃之际，又一声枪响――她判断他是朝天开的。人群归于寂静，在寂静中，回着海因茨暴怒的声音，在这声音，是德军士兵冷的靴踏地声。

        人群纷纷垂目光。

        枪声齐鸣，鲜血染红了巴黎音乐学院的校门。在黑暗中，林瑜勾起了唇角。

        林瑜的视野陷黑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海因茨捂住她的睛，另一手从枪套枪，枪直指那个轻声吐“婊”的男学生。她听见了，他开枪的声音。

        德国佬的婊。

        教完钢琴课后，海因茨接她去圣日尔曼附近逛街。现在，哪怕只是两个人漫无目的地闲逛，如果把不远一队护卫兵当空气的话，走在他后，望着他大的形将她遮住，林瑜都能到很幸福。

        林瑜的挎包里，装着她给安柏买的巧克力。这些天她家教赚了不少钱，每次来逛街，她总习惯带些礼回去送给她。

        陪海因茨去总的路上，面对海因茨的话题，林瑜表现得心不在焉。她将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雪景在她前倒退，风将行人的衣袂得飞起来，车在前行，意味着她离家就越远。

        他目光凛然地扫过周围投降手势的人群，他们懦弱的神态让他发一声冷笑，“对着布告指指，吐唾沫骂过街的，自己站来。”

        霎时间，人群的面变得比先前更惨白，有几个甚至痛哭涕地说真的不知。决了几个人后，才揪那些骂过脏话的人。

        望着林瑜一如既往温柔的神，安柏却觉得很陌生，陌生得让她难以呼。

想吃的话倒掉也没关系。对了，午我回来了会继续教你功课的，你要是不想我教，过几天我请个家教老师教你吧。”

        家的概念对林瑜来说其实很模糊。苏州、巴黎，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可母亲已经不在了――她看向海因茨――或许家就在她边。

        海因茨抬手狠狠一挥，厉声：“Feuer!”

        “谁想一个？”

        见安柏不说话，林瑜心了然。她垂睫，“过几天，会有新老师来教你的。我明白，你不想看见我，以后我不会打扰你了。”

        红得像血。

        林瑜浑的血都凝固了，冻僵般站在原地。聚集在布告附近的学生和行人将视线从字样上转移，纷纷投在她上。厌恶、审视、嘲。

        虽未指名姓，却字字句句都在说她。

        他们被排成一排，双手抱跪在地上。负责决的德国士兵依次站在他们后。

        海因茨神冷扫，一名士兵立刻抬枪，对准人群中神躲闪的人扣了扳机。

        《告巴黎市民书：东方娼攀附德军军官》

        临走前，她又补上一句：“我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安柏，我永远会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