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足够她在那两秒里把哥哥从到脚看了一遍――他瘦了，五官和颌线更加锋利，发比多多时长了一些，平添几分斯文忧郁的。

        她夹菜的时候筷了一，差掉在桌上。

        棠绛宜看了她一。

        棠绛宜夹起一块鱼，动作不疾不徐：“爷爷最近神不错，气比上次视频通话好。聊了聊北那边几个项目的收尾节，没什么大事。”

        动作极其自然，像帮一个小孩接住快要掉的东西。他的指尖过她的指节，接面积不超过一厘米，持续时间不超过半秒。

        他看她紧张了。

        “Lettie。”

        但她搅碗里的汤匙慢了，棠韫和捕捉到了那个停顿――在慕云的字典里，“没什么大事”从棠绛宜嘴里说来，恰恰意味着有大事。

        晚饭只有他们叁个人，棠翰之还在北京。

        棠绛宜伸手，把杯从她手里拿走了。

        但那半秒的碰还留在棠韫和的指节上。他的指尖是凉的――车上的冷气，或者是在车里敲了太久的电脑。她意识攥了一手，把那一凉意握在掌心里。

        但慕云站在他们中间。超越了理意义上的中间。

        他回答得滴不漏。什么都说了，什么都没说。

        她只好压抑着绪走过去，脚步控制得很好，不快不慢。

        他叫她的方式和电话里不一样。电话里的Lettie是一个音节，净利落，不带温度。当面的Lettie多了一层东西――声带在看见一个人之后不受控制的柔。极微小的差别，但她听来了。

        他把杯放在玄关的边柜上，转对慕云说：“路上有堵，让您久等了。”

        就一。嘴角动都没动。但那一里有一丝极淡的、被慕云的存在压到几乎微不可察的笑意。

        两个字。客厅里还有慕云和阿姨在场，她把所有黏腻的、想扑过去的、堵在咙里一整天的绪，压成了两个平整的音节。

        “哥哥。”

        慕云笑了一，没再追问。

        棠韫和低，专心对付碗里的米饭，耳朵尖发。

        棠韫和想走过去。想跑过去。想像在登机那样踮脚抱住他，把脸埋他怀里，闻他上那淡晚香玉的气息。

        晚饭的时候她坐在他对面――慕云安排的座位。她一整顿饭都在用余光观察他拿筷的手，他端杯喝的动作，他咀嚼时颌微微收紧又松开的节奏。这些都是她在多多看过无数次的画面，但隔了两周再看，每一帧都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怅然。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个空杯。她低看了一杯，又抬看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棠韫和听他们聊棠绛宜在多多的业务近况。慕云问得很有章法――先问大面上的营收和团队扩张，再问项目的度，最后不经意地落到“老爷今天跟你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