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人生是牢笼，在哪禁锢都一样。

        她想开了，彻底放弃了。

        柳如烟适时命人将晚翠抬去，拖一长串血痕。

        谢探微纹丝不动，冷漠冷血，静观她的举动，不留面的当棒喝持续到底。

        酒不醉人人自醉。

        甜沁猩红的角，望着晚翠渐远的背影，嗓音沙哑得难以听辨。

        痛苦逐渐钝钝的，雪球越越大，让她寻不到恨的。放弃抵抗在溺中麻木，活起来要轻松许多。

        来醉年多日，他齿间第一次“莺歌”这生又富有折辱意味的称呼，意味着他彻底敛去了，划清了界限，温烟消云散，不再迁就她的骄纵，行雷霆手段折断她的傲骨。他与她的份无形间也发生了变化，他成了金主，她成了陈列供享的鸟雀。

        甜沁泪糊了满脸，权压颈，她救晚翠的唯一选择是屈服。

        谢探微闪逝寒而明亮的针芒。

        柳如烟挪到跪倒被制的甜沁面前，仍福了福礼，未等开，甜沁沤泪的红便先沙哑破碎地命令：“放过她，不然我和她一起死。”

        甜沁心里的酒深深醉了，再不可能醒来。

        谢探微捉起她的一只玉臂，掸掸尘土，将支零破碎的她拉坐到自己膝上。经过这场游戏，他在博弈中又赢了一分，却没那么兴，满心惦记她了太多的泪。

        “杀人不过地。”她憎恨地瞪他。

        谢探微黑眸凝重而冰冷，注了最深刻的。甜沁笑了笑，也用最深刻的回应他，让他们这样天荒地老地一起烂去吧，纠纠缠缠地地狱，好像温的也不孤独。

        柳如烟：“规矩该打死。”

        甜沁黑眸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像完全堕黑夜。谢探微雪崩般的吻再度袭来时，她没有躲，反而敞开襟迎接，早已烂骨髓，神态动作都似接受了事实。

        “你会治好她吗？”

        他将她的心掏来直接取走，她必须奉上，抗拒只会徒然害死无辜的人。

        小人的愤怒毫无裨益。

        甜沁挣脱婢女，从地上起来到谢探微面前，一步一步。

地时，她在受苦。”

        那么醇甘甜的酒，她不可以自私，有福同享才是好姊妹。

        谢探微蕴藉蓄，歪着笑来：“所以不杀你。”

        她本是玩，不因主人家她心意杀了余咸秋，她就越级成什么不可一世的玩意儿了。

        谢探微转过，无边的疏冷：“既是莺歌姑娘的人，问她该怎么置。”

        反正人不清醒着，就不会有清醒的痛苦，那还清醒作甚。

        谢探微飘忽不定：“你好好的，她就会好好的，你的命与她的命相连。”

        “我们好好的吧。”

        众人沉寂地看着。

        甜沁冲上去瞧朝，却被柳如烟的婢女一左一右牢牢住双臂。她被迫跪，膝盖磕在冷的地板上，不屈地对向谢探微。

        “放开她！你不是人！你个混帐！你本不是人！谢探微——我要杀了你！”

        她青睐的婢女危在旦夕，而她，是唯一能挽救的人。昔日的好姊妹，只能同苦不能共甘。

        训教，比任何其他手段更锋利。

        喝酒也是。她纵喝一，便也给遍鳞伤的晚翠灌一。

        甜沁哽了，不愿再哭。

        “甜儿……”

        外面悄无声息着冷雨，一洼洼积蓄在石砖中。阴雨摧得花枝狼狈，花黯然，飘飘零零，在如此痛苦的人世间中，醉酒和堕落似乎是最好的救赎。

        她脖颈青筋直迸，徒然嘶吼着。

        这才是他，素来心黑手绝无容。面对虽有几分退让，绝非一味迁就求。

        谢探微稍稍抬手捋着她的发，暧昧不明，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留恋，神祇般怜悯的力量，作为她示弱的回应，安：“别哭。”

        谢探微因她的反响而更加癫狂，到了掠夺了地步。甜沁受他拘，颓然在这囹圄之中，疯狂汲取活去的养分。

        鸨母柳如烟款款走室，朝谢探微矮行了礼，鄙夷瞥着麻袋中奄奄一息的晚翠，谄媚地：“大人，这丫鬟原本是关在柴房的，但不听话，整日喊叫着想逃走。”

        只属于他乖巧的甜沁妹妹回来了。

        短短片刻间，甜沁摘掉了尊严，清炯的神布满了血丝，膝盖，伏在他敞开的膝间，埋着哭泣的面孔。她已完全缴械投降，再无半丝自不量力的反抗，甚至自暴自弃都无了。

        “睛刚好，不许哭。”

        谢探微负手而立，留又深又黑的背影：“规矩怎么？”

        的泪浸透他的衣袍，谢探微震了震，如冷浇背。缓了缓，他纾解似地长叹了声，这种被依靠的觉令他分外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