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阳沉默两秒，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走向了他。

        宣阳浑一颤，睁开了睛。

        “不用。”

        泪顺着的脸颊，滴在郁衍微凉的手背上。郁衍没有辩解，只是用拇指轻轻拭去他角的泪，动作罕见的温柔。

        那人就坐在床边，穿着一贯的黑风衣，微微蹙着眉，笨拙地拨开自己汗湿的额发。

        而想起来的所有画面，都是与那两个人纠缠的时光。

        音未落，蓝律就接了话，朝他让开一条路，“检测吧，j先生交代过，你的任何要求，我们都要无条件答应。”

        “宣阳……”

        说他他，说他们是同类，说他们永远分不开。

        似是知她要问什么，蓝律先一步开：“况和预判一致，他的基础生理指标维持得很好，问题在这里。”

        “你不会这么。”

        昏黄的油灯光晕在视野里扭曲、扩散，最终所有轮廓定格成一个熟悉的面容。

        不等宣阳回答，达娜沉声开：“怎么，没有更温和的办法？”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神临近崩塌，他声音开始发抖，“好恨，真希望，那些唯一真实的分，那回忆，也都是假的，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还有贝，瑞娅……我们都该死。”

        达娜全程都在旁看着，言而止，直到宣阳躺，沉沉叹气，来到蓝律后，同样看着仪上的面板。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总是错。”

        石昏黄，炭火已经熄了，宣阳全蜷缩地躺在床上，汗涔涔。

        离手术之日越近，他就越想念从前，那是对“消失”的恐惧。

        到了这时候，话显得多余。

        在一片混沌中，蓦地，一丝凉意覆上的额。

        宣阳想推开他，想大骂，可最终只是闭上睛，“我恨你……恨死你了……”

        宣阳本是怔愣，直等听完这句话，神微微一动，蓦地勾了勾唇，“任何要求？要你们死也行？”

        就仿佛某种本能，在这躯被彻底改造前，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证明什么，于是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涌，反复打捞过往的碎片。

        蓝律指向面板上的一数据，朝宣阳：“长期镇静剂导致肌无力，以及神经轻微钝化，正常治疗需要三个月，但我们只有一个星期时间，只能采取极端方案，过程会很痛苦，会伴随烧、痉挛和烈的饥饿，还有幻觉。”

        而前幻影又成了贝，他勾唇笑着，如恶一般环抱住他，阴魂不散地在耳畔重复说着那些话。

        蓝律重新检查数值，也不抬：“先用纳米机人清除镇静剂残留，再注细胞化剂，最后术前48小时营养舱。”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宣阳毫无反应的脸庞，“我们会尽力减轻生理痛苦，但心理上的痛苦，只能靠你自己克服。”

        蓝律用平静吻说的副作用，逐渐变成折磨人的现实。

        宣阳没有丝毫犹豫，“你可以去向j请示了。”

        “郁衍……？”宣阳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是我。”郁衍声音很低，说完一句，掌心抚到脸庞，“别怕，我陪着你。”

        他产生了幻觉，而看见的，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两张面孔。

        “――！”

        蓝律如闲聊一般了句，像是极其了解他，走到中央手术床前，“躺吧。”

        达娜不愿让他在冰冷的医疗室过夜，持背着他，每日在卧房与医疗室里来往。宣阳想阻止，但有心无力，他每日都像置在火炉，不停地发、汗，疯狂的，又因为吃不频繁呕吐。

：“一旦行手术，幻面上的粒会烧毁你原有的肤，你的人骨骼将被替换，尤其是面骨骼，会行重塑。届时，你的义覆盖率将达到90%。”

        七天时间被分成了三个阶段，接来时间，宣阳几乎都在半梦半醒中度过。

        一声凄厉的嘶吼发，宣阳猛地挥手臂，双目赤红，撑坐起来用力拍打幻影。

        蓝律让他脱掉外套，然后关了检测仪，去隔房间叫团队准备。达娜没有离开，只站在旁边，沉默地帮他把外套脱掉。

        刹那，无尽的委屈涌上咙，宣阳绿眸不自禁渗泪，“你骗我，骗，你只会把我推给别人！”

        宣阳盯着虚空的目光终于移开，看向蓝律，“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