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姜浪，在祝南烛面前，得到的从来都是那副标准的、礼貌的、隔着一层玻璃的笑。

        也是。

        “我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太像在找借了。

        手机又震动了。

        他需要的是一种他能理解的、不会让他困惑的疼痛。而不是那些在恐惧面涌动的、他不知也不想知是什么的东西。

        他想走。

        他盯着那个聊天窗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

        但现在沈焕只回了一个表包。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多星期前发的――沈焕发的一个表包，一只猫在翻白。他没有回。

        以前沈焕不会这样回他。以前沈焕会秒回一大段话，会问他“你又怎么了”，会直接打电话过来骂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发什么神经”。

        姜浪忽然觉得那三个月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笑话。他送的早餐，他的番茄炒，他说的每一句“我喜你”――在祝南烛里，大概就跟那个周学长送的花、那个不知名字的追求者写的书一样，都是可以被收纳“追求者清单”里的条目。

        没有文字。没有“还不错你呢”。没有“怎么了”。就是一个表包。

        后传来陈柯的声音：“哎――姜浪！你的――”

        本来就不缺他献殷勤。

        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发昏黄的光。远教学楼的窗里透零星的灯光，像黑夜中漂浮的萤火虫。

        他掏手机，翻到沈焕的聊天窗。

        他需要的正是这个。

        他俩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个月是有意义的。

        而他自己，只是一个离开了几天就被人替代的、可有可无的角。

        他走了大概十分钟，走到场旁边的看台上，坐了来。

        跟别人不一样在哪里？不一样在他更蠢？更认真？更好骗？

        “刚才在小卖看到你，本来想叫你一起吃饭的，结果你走得好快。”

        “我没事。”姜浪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掏来看――不是沈焕。

        他最终打了一句“最近怎么样”，犹豫了几秒，了发送。

        祝南烛边从来不缺人。他姜浪走了，还有别人。那个搂着祝南烛腰的青年，大概就是“别人”中的一个。

        是祝南烛。

        他低看了一――沈焕回了一个表包。一只狗在打哈欠，文“困了”。

        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他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宿舍？公寓？健房？哪里都行，只要不是这里，只要不是有祝南烛的地方。

        “跟别人不一样”？

        那些东西太复杂了。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没有回。

        也是。

        但现在，一个他不知名字的青年搂着祝南烛的腰，祝南烛没有拒绝。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表现在祝南烛脸上，那是一种――真实的、不伪装的、甚至可以说是亲昵的态度。

        姜浪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的手指在那里，用力了一。

        他只是其中一个。

        他坐在看台上，风过来，带着场草坪的泥土味和远堂的油烟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后颈，摸到了那个已经愈合的、什么都没有的。

        “姜浪？”陈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担忧，“你脸不太好――”

        这个念比任何一次都要烈――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我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的清醒。

        “最近怎么样”――太刻意了。

        也许是比较执着的一个，但也就是“比较执着”而已。

        手机震动了。

        疼。

        “你在嘛”――太随意了。

        消息发去之后，他靠在看台的台阶上，仰着看着天空。今晚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天空像一块黑的幕布，什么也没有。

        他走小卖的门，夜风迎面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寒噤。

        姜浪盯着那只打哈欠的狗看了很久。

        姜浪把手机锁了，袋里。

        他把矿泉瓶放在收银台上，转就往外走。没有跟祝南烛告别，没有看那个搂着祝南烛腰的青年第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