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羞耻

        “我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祝南烛的声音断了一。不是因为信息素，而是因为他在犹豫。姜浪从来没有见过祝南烛犹豫。

        祝云深针，用酒棉住了注。“好了。”他说，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等几分钟，信息素就会稳定来。”

        祝云深。“我到了。你在哪？”

        “嗯。”

        “他这样多久了？”祝云深蹲来，打开医疗箱，动作利落得像过一千遍。

        姜浪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这个词又卡住了。他低看了一自己的手――攥着祝南烛衣服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于对未知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让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颤抖。

        “嗯。”

        祝南烛没有动。他的脸还埋在姜浪的颈窝里，他的手指还攥着姜浪的衣服。祝云深看了姜浪一。姜浪明白了那个神的意思――他需要祝南烛后颈。

        祝南烛的嘴唇有些裂，脸上有被姜浪衣服压来的红痕。他看起来不像一个enigma。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烧中醒来的、脆弱的、不知自己在哪里的人。

        “姜浪。”祝云深站起来，看着姜浪。那双跟祝南烛有三分相似的睛里，有一种姜浪读不懂的复杂绪――像是激，又像是担忧。像是“谢谢你没有走”，又像是“我也不清楚你留来是对是错”。

        姜浪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裂的嘴唇、微微发抖的手指，又看着他睛。

        但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的睛是睁开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浪上。

        祝云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把用过的注收医疗箱的废弃袋里，把酒棉丢另一个袋，动作很轻，尽量不打扰两个人之间的那种――他不知该叫什么――那种像蜘蛛丝一样的东西。

        “不知。”姜浪说。“他来找我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祝南烛的微微僵了一。然后他慢慢地、像从深里浮上来一样，把脸从姜浪的颈窝里抬了起来。他的睛在路灯显得格外亮――湿的、像刚过雨的泥土。

        姜浪抬起，看到巷站着一个瘦的影。祝云深穿着一件深灰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银的医疗箱，镜在路灯反着光。他表有着急，但依旧保持冷静。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他快步走巷，走到两个人面前，目光在祝南烛上停了一秒，然后在姜浪脸上停了一秒。

        “我看到你了。”

        “谢谢你。”祝云深说。“他没有伤到你。”

        “姜浪。”他的声音沙哑。

许是十五分钟，也许更久――姜浪的手机又震了。

        “姜浪。”他说。声音很轻。

        “巷里。”姜浪说，“酒馆旁边那条。”

        “没有。”他最终说。

        祝南烛的嘴角弯了一。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姜浪离他太近，本看不到。像冰面解冻的河，很细，很慢，但在动。

        “祝南烛。”姜浪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轻。“你哥哥要打针。你抬一。”

        祝云深从医疗箱里取一支注和一个棕的小瓶，熟练地药、排气、找准祝南烛后颈的位置。他的动作很快，但很轻――像一个给婴儿打针的护士，怕疼对方。

        祝云深在他后颈的瞬间，准地将针刺了旁边的肤。抑制剂推的过程很快，大概三秒。

        祝云深看了他一，没有追问。他弯腰，把祝南烛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扶他站起来。祝南烛的在发，整个人靠在祝云深上，像一个被走了骨的布偶。

        但在这三秒里，祝南烛的剧烈地颤抖了一――不是对疼痛的反应，是那种“被行从失控边缘拉回来”的生理反应。他的手指攥紧了姜浪的衣服，指节泛白。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巴绷得很紧。但他没有发声音。他一声都没有。

        “祝南烛。”他说，“我要打抑制剂了。你放松一。”

        “你……没有走。”

        “你不是知我不走么。”姜浪说。声音有些哑，但比他预想的要稳。

        祝南烛没有说话。他的还在发抖，但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小。他的手指还攥着姜浪的衣服，没有松开。他的目光落在姜浪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还在这里，确认他没有走，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信息素暴走时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