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他说。“次少放盐。”

        姜浪瞪了他一，从屉里拿一个小盐勺，撒了一去。不多不少，刚好是他试了很多次之后确定的量。

        锅里番茄炒的咕嘟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姜浪看着祝南烛，看着他嘴角那抹几乎看不到的笑意。

        看着他笨拙地打鸡――壳掉了碗里，他用筷捞来，手指上沾了。看着他切番茄――大小不一，有的切成了块，有的切成了片，有的切成了不知什么形状。看着他开火、倒油、把鸡倒锅里――油溅来，他往后躲了一，动作很快，但还是很狼狈。

        “你的能吃吗？”姜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祝南烛回过。他的发有些乱，脸上有一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油渍，衬衫袖上沾了一小块。

        姜浪也夹了一块放嘴里。确实咸了。比他的咸很多，盐放得不够均匀，有的地方咸，有的地方淡。但他嚼了几，咽去，又夹了一块。

        “那你为什么突然想？”

        “番茄炒。”

        “因为你给我过很多次。”他说。“我想还你一次。”

        “祝南烛。”他说。

        姜浪的手指在灶台上停了一。

        姜浪伸手抢过盐罐。“那是一汤勺！你放一汤勺会咸死的！”

        “怎么样？”姜浪问。

        “没有。”

        “姜浪。”祝南烛说。

        祝南烛看着他抢盐罐的动作，嘴角弯了一。“那你来帮我一。”

        “……大概一勺？”

        “好了。”他说。“再过一分钟就可以锅了。”

        姜浪转过看着他。祝南烛也转过来。

        “嗯。”

        祝南烛看着他，嘴角弯了一。“好。”

        祝南烛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他穿着昨天的衬衫，袖卷到小臂，一截线条净的手腕。他手里拿着一个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在搅什么东西。灶台上放着番茄、鸡、葱花、盐罐。他在番茄炒。

        “我觉得――”祝南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确定的事。“试成功了。”

        姜浪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丑的番茄炒。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姜浪似乎能看清他睛里的自己――发乱糟糟的，睛还有没消去的，嘴角沾着牙膏沫。

        但是他的心是的。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盘里是那盘卖相很差的番茄炒，旁边是两碗白米饭，两杯。窗外的阳光照来，落在桌面上，洋洋的。

        “你那会儿说，试成功了还要想想。”

        “不知。”祝南烛把火关小了一，“第一次。”

        祝南烛沉默了一。锅里的番茄炒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番茄的酸味和鸡的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祝南烛转过去关火。姜浪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把锅里有些焦了的番茄炒盛来，装盘，摆好。卖相很差。番茄炒得太过，鸡碎成了小块，葱花撒得不太均匀。

        “你番茄炒要糊了。”

        姜浪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油渍，看着他手里那锅卖相很差的番茄炒。

        “你以前没过饭？”

        “你确定？”姜浪问。

        姜浪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翻着锅里的番茄炒。他没有帮忙。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祝南烛。

        姜浪看了一盐罐旁边的勺――那是一勺汤勺。不是放盐的勺，是盛汤的勺。

        “确定。”他说。

个浅浅的齿痕，像一枚被烙在肤上的印章。他盯着手指上的血迹看了几秒，然后起床，走卧室。

        祝南烛夹了一块放嘴里，嚼了一，表没有变化。

        “嗯。”

        “放了多少？”

        “你放了多少？”他的声音了一。

        “放了。”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低，嘴唇轻轻地碰了一姜浪的嘴唇。然后他看着姜浪的睛。

        “一勺。”祝南烛面不改。

        “你在什么？”姜浪问。声音有些哑。

        “咸了。”祝南烛说。

        祝南烛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番茄炒。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厨房不算大，有时转都会撞到对方。但没有人退后。

        姜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盐放了吗？”姜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