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

        “没有。”

        “为什么？”

        但他吃不太去。不是不好吃，是因为他一直在想――祝南烛为什么要订这家餐厅？是因为拿了奖学金想庆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嗯。”

        “祝南烛。”

        姜浪的眶了一。荒谬。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以前送过别人无数次花，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现在被人送了一次，眶就了。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把花从姜浪手里来，自己抱着。红玫瑰，深棕的包装纸，黑的丝带，在他黑的衬衫前面，像一幅静画。

        祝南烛放杯，看着他。烛光在他的瞳孔里动着，像两颗被燃的星星。

        祝南烛的嘴角弯了一。“你不用接。”

        “真的。”姜浪看着他，“我就是觉得――有奇怪。”

        “嘛？”

        姜浪低，假装在吃甜。但他的勺舀了半天，什么都没舀起来。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嗯？”

        “以前都基本是我送别人。”他的嘴角弯了一，“所以不太习惯。”

        “没有为什么。”他说。

        花束不大，刚好能捧在手里。服务员把花放在桌上，微笑着说了一句“祝您用餐愉快”，然后退去了。姜浪盯着那束花，大脑短路了。

        祝南烛看着他，“特别的日，是两个人一起过的。今天不是特别的日。但今天过后，它就是。”

        “今天怎么了？”

        他是收到过花的。以前偶尔有人送过他花，omega送的，beta送的，装在致的盒里，系着漂亮的丝带。他每次都收，然后转手送给别人，或者扔在教室的角落里忘了拿。

        “对。”

        姜浪看着那束红玫瑰，看着祝南烛烛光里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真实。

        “喜。”

        姜浪愣了一。“什么？”

        “哪里奇怪？”

        祝南烛看着他。“你喜吗？”

        他伸手拿过那束花，放在鼻面闻了一。玫瑰的香味，不，淡淡的，混着绿叶的清气息。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花放在旁边的椅上。

        “把花给我。”祝南烛说。

        “我帮你拿。”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大厅，穿过旋转门，走到街上。夜风迎面过来，带着冬天的凉意和远车的喧嚣。

        “以后还会送的。”祝南烛的声音很温柔，“你收着就行。”

        祝南烛看着他，嘴角也弯了一。“那你需要习惯。”

        “……你的？”他问。

        “祝南烛。”他说。

        “不用。我自己拿。”

        “……谢谢。”他说。

        他从来没有觉得花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花而已。会枯，会谢，会变成一堆褐的花，最后被扫垃圾桶。但现在这束花放在他面前，红玫瑰，深棕的包装纸，黑的丝带。

        “你以前送过别人吗？”

        吃完饭，两个人走餐厅。电梯从层往走的时候，姜浪抱着那束花，站在祝南烛旁边。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上映两个人的影。

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他的手指需要别的事，好让自己的注意力从“祝南烛说我没有窗好看――不对，他说窗没有我好看――不对，他到底在说什么”这件事上移开。

        “因为我不知该怎么接。”

        姜浪低，把最后一甜嘴里，嚼了几，咽去。甜。太甜了。甜到他觉得自己的牙要化了。

        “真的？”

        “你――”他顿住了，“你为什么要送我花？”

        “那为什么送给我？”

        吃到甜的时候，服务员又来了。不是端着盘，是捧着一束花。红玫瑰，用深棕的包装纸包着，系着一条黑的丝带。

        “你为什么选今天？”

        他忽然觉得这束花很好看，比所有的花都要好看。不是因为品种，不是因为包装，是因为――是祝南烛送的。

        祝南烛喝了一。“因为我就是想送你。”

        菜一一地上。前菜，汤，主菜，每一样都得很致。味确实好，比姜浪吃过的任何西餐都要好。

        “你以后少说这种话。”

        姜浪看着他，看着烛光里他的脸，看着他那双被星星燃的睛。他忽然觉得祝南烛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