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多久了？”池溆发现时弋的耳尖冻得通红，便将人又推回半封闭的电话亭，然后自己也挤了去。

        “今天大家吃火锅的呢，还没开始，你要不要来？”电话那的李长铭站在灯光招摇的火锅店外，是那四个字怂恿他再一次对池溆发了邀请，他记得池溆不排斥火锅。

        单人电话亭的空间本来就没有多大，两个穿着羽绒服背着包的男生，将里面填的满满当当。

        “嗡嗡嗡――”

        池溆放筷，开了接听。

        “他说你每次是往这边走，果然诚不欺我。”时弋说完将捂在袋里的手伸电话亭外，因为掌心，所以雪花落得无影无踪。

        池溆眨了眨，莫名让时弋想到半年前他们在暴雨里分别的时候，池溆所允诺的我不会忘记你。

        “你猜我为什么会等在这条路上，在门卫室充电等着的时候，我就开始搜集报了，我问那个门卫大叔，你们这里集训的长跑队有没有一个比别人来得早走得迟的一位，他说有，我又问是不是脸俊却看着脾气很臭的一位，他说是。”

        “我刚才和黎女士坦白我人在博宁，她说明天回家会打断我的。”时弋咬着可乐的，他似乎言不对题，“这天真冷，在外冻一夜估计黎女士都不用动手。”

        “池溆你兴吗，见到我。”时弋可是半个都不敢眨，生怕漏掉一个字、一个表。

        “什么？”

        “你几岁啊？”池溆长叹了一气，像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因而本着人在矮檐不得不低的事原则，时弋忍着稍微一动作就勾起布料摩的怪异声响，如实相告：“在电话亭等了20分钟左右吧，在门卫值班室等了一个小时左右，从博宁站跑到你们学校40分钟左右。”

        然后顺理成章捂住时弋的耳朵，传递捂了很久的手心的温。

        明天是除夕还是世界末日，于他而言没有多大分别。

        路灯的光亮之外，电话亭也有一盏小小的灯，足以在池溆缓慢靠近、彻底承受那声“嘣”的惊吓之后，看清这人的面孔。

        “嗯。”池溆迈电话亭，从背包里掏一个鸭帽来，仔细替时弋好，仔细到要调动两只手来扶正帽的位置。

        “我吗，17啊，”时弋靠在隔板上，思考得认真，“不过是虚的。”

        他其实很讨厌博宁的冬天，漫长的、来势汹汹的，将他喜的秋天挤压得几乎没有生存的空间。

        池溆好奇心顿起，很想一探究竟，究竟是谁如此冥顽不灵。

        “也不是什么大事，”时弋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虚伪，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该被放大很多很多倍，他便立改，“不对，很是大事。”

        -

        可电话这的池溆此刻和孤独二字毫无关联。

        可是突如其来的剐蹭刺响斥退了落雪的低声。

        “池溆，”时弋收回了手，“我忘了问你。”

算要不温不火地落幕。那他呢，这个平凡的冬日几乎也要走到落幕时，因为之后的种种太不足，无非就是在小区楼的某家餐馆对付掉晚饭，再在空无一人的空间里学习、洗澡以及睡觉。

        路灯将他的影拉得很长，也将他的脚步拖得很慢。

        池溆再一次谢绝，挂了电话，伸手接过时弋递过来的一瓶可乐。

        非得在这里说话不可吗，时弋不禁腹诽，可他一个心血来动车到了博宁，今晚落脚何都没想过，前这个人他是投靠定了的。

        时弋在念叨了不知多少遍博宁湿冷的冬天真讨厌之后，终于决定切的正题。

        “兴的。”

        “我带了钱门的，但是刚车手机就没电了，一路问着跑过来的。”他见池溆仍蹙着眉，似乎不算兴的样，心猛得一沉，面上却还是故作平静。

        他走电话亭，往池溆跟前凑了凑，刚想说什么，却被落在鼻尖的雪花打断了思路。

        “居然雪了。”时弋将化的湿抹去，“看你的表，应该不是让我直接打回府的意思吧。”

        一间小小的绿的电话亭，池溆每次路过，都猜想这里兴许永远无法拨。

        今天确实会雪吗，池溆开始有了期待，因为雪的时候会让人忘记寒冷，从学校走回家的这段路不会这么难熬。

        而此刻，似乎有人正在里面无谓的尝试。

        池溆在听，在听雪的细微声响。

        他想的是，池溆应该抛弃孤独，走到人群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