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纷乱的东西从大脑里剔除，这些宁静的时刻，就是真好的理由，他也找到了。

        “我从前就有那么深的见地了？”方柳笑得不声，“看在我骂过你的份上，我们之间的仇与怨，就一笔勾销了吧。”

        “明天《虚掩裂横》的首映礼就在这，我上次应该缠着要到肯定答案的，因为你答应了就会来。”

        比如上次说他的人关系维持不了三个月，结果一语成谶，三个月不到就告。

        他走得越久脑袋越空，无心赞叹夜跑大爷的神，对于被迫来遛弯的小狗的可都视而不见了。

        世界上再找不到比林峪嘴巴更欠的人了。

        “路很宽，我怕你听不见我。”

        “嗯，”池溆隔着路了，“今天想说的说完了。”

        没秀过也死得这么快了。

        他绕着树走了半圈，看见了站在路对面另一侧人行上的影，便叹这个夜晚终究还是被颠倒错乱俘获。

        “你们两个的记忆力无敌，”方柳择了条小路，“他还说我对你们言不逊，至于说了什么，他说他记不清了，可以来问你。”

        “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试试，见针地实施。”

        时弋发现了，池溆是在人不被梧桐遮蔽的时候，才再次开。而他的视线稍稍偏移，就看见一辆停在路的商务车。

        啊秋。

        方柳本哼着什么曲调跑开，突然又回过，“时警官，这个夜晚真好啊。”

        “我们最开始都没说话，后来他打破沉默，说好几年前就见过我，问我记不记得一重映的电影《钢琴家》，他说见过我红了眶以及隔着手机痛骂的样。天哪，人生居然能有这样的巧合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时弋很有礼貌，未走到长椅就止了步，“你说完了吗？”

        -

        “我也想不那么沉重了，倪老板的助理很不错，之前陪诊师服务的那些客，我还是要服务到最后，但是新客不会再接了。”

        时弋挂了电话，没有选择原路折返，而是闪了广场的雕塑间，很快就从池溆的视野消失了。

        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已经向时弋传递了秋天来到的信号。他曾经约别人秋天去梧桐大散步，当时得到的回复是“再说”，他算是明白了，一切场合的“再说”，基本上就可以即刻断掉心思。

        “我......”时弋险些就要混过去，说自己记坏、记不得，可这似乎站不住脚，那就只能不不愿请了那六个字的大驾，“你说我们两个大好青年，秀恩死得快。”

        已经12钟，可他觉得睡眠会辜负这个夜晚，方柳说真好，他想要找到的、属于自己的理由，来印证真好确有其事。

        大脑空空，简直就是最至无上的祝福。

        时弋还觉这人的嘴巴兴许是开过光的，一说一个准，一说一个灵验。

        时弋看方柳的表，那个夜晚的讶异还没有褪去，似乎还愈演愈烈。他，“我记得的，我当时没有看清你的样，但是电话里你好像提及了你的姓。”

        他远远看见那张长椅，就停了步。像是凭空现的，势要让勉力制造的一切平静顷刻破碎。

        随后他的电话响了。

        这话似曾相识，时弋随着池溆的步调在走，他像是在踩不存在的影，既不能冒也不能落后。

        商场的那副红广告已经换成了电影海报，还标有首映礼的字样。

        -

星无月，但是有风。你别不信，我坐在桥边只是为了风啦。”

        “那天夜很深很深了，很巧的，他的车居然经过，我回过，向他发了邀请，要来风吗。显然这个邀请极诱惑力，他很快就了车。”

        “我务必要声明，我不是什么变态跟踪狂之类的人。”

        “有那么沉重吗？”时弋只觉这人真能夸大其词。

        时弋承认，这个夜晚目前为止还算不错，除了寒意激发了他的嚏之外。

        也许是幻觉。可梧桐树给了他答案，糙不平、纹理分明，隐约割手的疼痛。他便在那刻不合时宜地理解了某些人搞破坏的心。

        可他的记忆很顽固，所有步的堆叠，最终要把他引至一个旧梦。

        池溆忘了就有鬼了，看吧，都怪你将这段记忆捞来，还递到我手上，而此刻人关系已经跨越，记忆都不，只是湿淋淋的丑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