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的心理素质过，手不知什么时候被过小哥抓到，他怀疑再持续几分钟，手腕有被碎的可能。

        他捡起落在脚边的帽，递了过去。

        时弋想，都怪《特备鸣谢》惹的祸，这个声音对他来说，还没有变得陌生。

        是池溆先说的好久不见。

        他要怪这气的作乱，上左右四个方向，偏偏让飞机晃到了左边。

        “你知我现在最想什么吗，“季松明掏手机来，“给我老婆儿打个电话。”

        “我上次在所门看见等你的那个姑娘呢，还是革命友谊啊？”

        他看着季松明站起了，也跟着站起来，长呼了气，“师父，新年第一天真是刺激过了。”

        在一片尖叫声和哭声此起彼伏的淆乱里，时弋终于鼓起勇气看向那双睛，他看得很彻底，甚至看得到自己。

        确实不足为惧，因为旁边这个人只会散发独属于猛兽的危险气息，并不会向时弋现獠牙利爪。

        过小哥推了推镜，对于新年第一年就当了免费靠枕似有不满，低声清了清嗓。

        周围尖叫声不断，时弋突然生了真正的好奇，他刚要转，整个人就突然腾空，接着又重重落到座椅上。

        看吧，时弋就是这样游刃有余，在睡梦里也是同样，这二分之一的几率他也能把控住，往自己有利的方向。

        而当一切失序终结，飞机顺利降落，时弋解开安全带，瞥见装包里的剧本侧边都生了褶皱，是的杰作。

        “那靠窗的这位先生呢？”空笑着问。

        这暗戳戳的提醒兴许对别人无效，但是时弋一听见响动就机警地睁开睛，随后坐直，一时想不到是该歉还是谢。

        他听着劫后余生的纷杂议论，有人说泪花了妆，有人说遗嘱都打好了草稿，有人说打死都不会再坐飞机了......

        小哥将时弋的脸盯了盯，“我认你了，所以我收，谢谢。”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等会想睡可以再借你。”

        明明书页还在翻动，可时弋就是听不见应声，因而他刀相助，哦不是，刀是变不来的，只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时弋取行李，同季松明往外走，”那我也给我老......开玩笑，我给我汇报飞机惊魂。”

，顺便将安全带拉得死紧，两只胳膊抱得死紧。两个半小时而已，不足为惧。

        而且的极度疲累可以将一切复杂捻碎，气就四散开，再轻飘飘地浮在梦里。

        “不用，谢谢。”

        他的还没递到嘴边，就因为突如其来的颠簸全数洒了去。受灾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他的、座椅，邻座的座椅、邻座的，邻座捧着的一本书，在避无可避、正大光明的检查里，他要纠正，糟糕，是剧本。

        他尝试睡却失败的二十二分钟之后，空推着餐车过来了。他的胃是为晚上的广永准备的，预制飞机餐本不了他的，所以他只要了一杯。

        可没办法了，那转瞬即逝的好奇心也被捕捉到，让他现在务必验透彻。他真的不喜坐过山车，更讨厌在空坐过山车。

        “师父你快把这茬忘了吧，友谊得不能再友谊了。”

        他从羽绒服的袋里摸一盒糖，往旁边递了过去，“这个对咳嗽很有效，新的，我还没开。”他想起没睡着之前，这小哥也在不间断地咳嗽，不能白枕人家的肩膀吧。

        时弋曾经说过没有遇见剧烈颠簸，只是陈述事实，就算有好奇心，也是转瞬即逝，并不真想一探究竟。

        他辨得，违世绝俗。

        世界上果真还是好人多。可时弋没有枕男人肩膀的癖好，因而只尴尬地笑笑。

        他该现在笑的，因为三分钟之后，气颠簸卷土重来，如此来势汹汹，好像要在战绩那栏，让别人留一辈都忘不了的印迹。

        只两个演员，只两个观众。

        此时说什么都苍白无比，这是天灾，也有人祸，他掏遍了袋，也没有发现纸巾的踪影。

        他将一滴不剩的纸杯扁，突然漏一声难以察觉的笑来，觉得他们好像在演一哑剧。

        而纸巾最终还是压上纸面，当拿开的时候，时弋发现右上角原本红笔标注的四个字已经被轻微晕开。

        他扶住前座椅背的左手上，现了另一只手。而那只手匆匆移开，他发现手背上多两条短窄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