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很清楚钟野吃哪一套，钟临夏的语气很，用并不吵闹却又无法忽视的音量一遍遍说，“哥哥别生气了，我后悔了，我错了……”

        但那天钟临夏是如何将他一片苦心付之一炬，如何让一颗慢的心燃起火焰又将他扑灭，他又是如何在雨夜离家的路上一次次告诫自己，千万不能重蹈覆辙，他都没有办法再忘记了。

        “不是！”钟临夏从门里伸一只手臂，用尽最后一丝勇气拽住钟野的胳膊，“是我自己要来的。是因为我觉得我错了，所以才来歉的。我知歉不能只用嘴说，还要有诚意，所以托乔扬哥给你送了你可能要用的东西，还有那个染料……”

        “染料你送的？”钟野神并未缓和，没有钟临夏想象中那样惊喜，但好在没有更差。

        为了确认这个答案，钟野这次并没有轻举妄动，他把手机从耳边缓缓拿来，对着电话里的人交代了一句“先不说了”，就挂断了电话，睛却依旧时刻紧盯着画室门外的动静。

        钟野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复杂，在停顿几秒后，把染料顺着门递去，“那你拿走吧。”

        钟野就真的没有继续用力关门，而是转走回到颜料包旁，从里面拿那袋染料，回到门，举到钟临夏面前，“这个？”

        “啊？”钟临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钟野的意思，很懵地抬起看他，“什么意思？”

        画室外的动静依旧时有时无，似乎完全没有发现钟野正在的路上。

海中学对面的那条路后，还有一条很长的斑线。

        钟临夏见钟野是真铁了心不他，赶紧站起来拦住即将合上的门板，从门里挤去一颗脑袋，“公交车都停了，我回不去了。”

        钟野什么都没说，只是面无表地走了自己的，然后看着钟临夏受力不稳，趴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他轻轻抬起脚步，缓慢地朝画室门走去。

        直到只差一步的时候，钟野一把把门推开，三步并两步，夺门而，捉住了走廊里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那团黑影。

        更不用说此刻正放在颜料包里的那袋靛蓝染料，如果真是钟临夏来的，要付多少辛苦，才能得到这一染料。

        钟野低看他，眸微动。

        钟临夏用力了，生怕钟野看不清一样。

        他深知染料是自己手里唯一的筹码，是唯一有可能可以赎罪的东西，他想用仅有的这东西，换一希望。

        话一，钟临夏才想起钟野警告过自己，不要用这一套来对付他，于是立刻补充，“这次真的是发自心的。”

        钟临夏见自己再也躲不去，当即一把抱住了钟野的大，又开始他的老一套派。

        “抓紧时间该回哪去回哪去。”钟野走回画室，好像完全看不到钟临夏伤心和挽留似的，在关门之前给他了最后通牒。

        还没来得及验明正，茸茸的手就已经卖了前的人，钟野把手里那团细的发捉得更紧，一侧眉梢轻挑，声音又冷又玩味，“果然是你。”

        手里的那团黑影瑟缩了一，这几日闹鬼的始作俑者抬起，黑亮瞳仁在从画室透过来的微光格外闪亮。

        天黑人少，那个连红绿灯都不敢过的人，到底是怎么走过这一路。

        他从没有一个人去过那样远而陌生的地方，噩梦一样的两天，让他简直不敢回想，只知自己还能好好站在这，已经是老天赏赐。

        钟临夏察觉到这细微的松动，赶紧见针地继续磨他，巴抵在钟野大，胳膊也紧紧抱住。

        “哥哥我错了——”

        如果是那个雨夜之前，钟野也许真的会有些动，也说不定真的会心原谅。

        钟临夏看着钟野手里的染料，如何拿到这袋染料的辛酸历程，在一瞬间浮上脑海。

        “嗯。”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提起，只这样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钟野冰冷的目光穿过门，落钟临夏的睛里，“我求你来的？”

        一个没有手机，也没有地图的小孩，连自己上学的路都不敢一个人走，却在大半夜偷溜家门，不知是怎么靠着记忆找到了宁海中学，又是从哪里翻的学校。

        如果钟野愿意原谅他，他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这一切辛酸艰难，他愿意全忘记。

        钟临夏睛立刻红了，辛辣的泪瞬间漫上底，他明明意识努力忍住，却还是难以抑制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