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脏，”那人给他掖了掖被角，“睡觉。”

        “你想。”

        钟野垂，埋他的颈窝，沉而闷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我不会丢你，你也别丢我了，行吗？”

        钟临夏抬手握住钟野的手腕，纤细手指用力包住肌紧绷的手臂，他觉得自己就差跪来求钟野了，“你要不直接把我打死吧，然后对着我的实说。”

        “我痛苦，我竟然他妈的痛苦，”他握着钟临夏手腕的那只手开始收缩，好像要把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就发在这了，“我不知我为什么痛苦，我也不知怎么了断这个痛苦，我晚上闭上睛，全是六年前那天你可怜巴巴站在我面前，问我你不能再见我了吗的样。”

        钟临夏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人抱了怀里。

        说不用分开。

        钟临夏不想再看钟野了。

        他们的关系变得离奇又诡异，两个人彼此信任度几乎已经为零的人，谁也不敢相信这个誓言，但却都无法克制地被这个誓言诱惑，地狱之火熊熊燃烧。

        就像钟临夏被钟野勒得快要折断肋骨，心里想的却是，他想要变成钟野的肋骨，成为他的一分，永远地留在钟野里，变成离钟野心脏最近的分，听清楚那个长久对他保持着掩藏的位，到底会发什么声音。

        再之后，底就变成了柔的床垫，上被人盖了薄被，他撑着最后一神拉住给他盖被的人，用他自己都有难以听清的呓语说，“我要洗澡，我上好脏。”

        但钟野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怕钟野说他不想听的话，可钟野也怕。

        他翻了个，把埋在松的枕里，床上所有床单枕套都有一熟悉的香味，以前他和钟野上都是这味，很多年没闻过，梦里还以为是还在钟家的老屋，心里知钟野就在不远的地方，于是踏踏实实地睡去。

        一烈的窒息从腹腔蔓延到肺，再到鼻，直到彻底麻痹住钟临夏的大脑，让他既不能呼，也无法思考。

教的小学生，都会在此刻变得雅雀无声，因为人太过恐惧就说不话来，一颗心全被悬起来，只顾着惴惴不安地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

        夜里他觉有阵阵畅快的风过，漫长闷的梅雨季难得有这样舒适的温度。

        钟临夏愣愣地看着前暴怒的钟野，他尽力去理解着钟野说的每一个字，好久才反应过来，钟野的意思，好像是他没法离开他。

        他们却心甘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关于那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钟野蹲，把他背起来，然后城中村的景就越来越远了。

        “我带你走，等什么时候我们都能一个人好好活去，再分开。”

        钟临夏最后也没再回那个小旅店。

        钟野迫他与自己对视，咙发时的嗓音带着一种被烟熏过的，“接来的话，你会想听。”

        “不想。”

        他想说行。

        于是他继续说，“我以为没有你了，我会过得很幸福，但我没有，钟临夏，我竟然没有。”

        彼时钟临夏已经听不去钟野的话了，他只能听见钟野说自己晚上闭都是他。

        “如果你就此消失在我的生活里，”钟野在离钟临夏不能更近的地方，盯着钟临夏的睛，一字一句的说，“也许我会更加幸福，更加成功，起码是更加正常。”

        “但事已至此，”钟野叹了气，重重地抹了两把钟临夏的发，“没别的办法了，我受不了了。”

        他还是想要一颗痛快的弹，脆直接把他打死，不要这样这样悬而未决的恐惧。

        他没想到能和钟临夏在这个破地方纠缠这么久，他迫切地想离开这，想吃东西，再好好洗个凉澡。

        所有的疲惫、不安、恐惧、挣扎，都被这样安静凉的夜晚抚平，在平静和安稳中彻底沉寂。

        说我们这次真的一百年都不许变。

        但他偏过的很快就被钟野掰回来了。

        他就真的松了手，也再没力气抬起来了。

        “都错了，所有人都错了，”钟野很焦躁地说，“钟维错了，陈黎错了，你和我都错了，他们不该让我们遇到的，我也不该和你拉钩的。”

        “什么病？”钟野皱了皱眉，轻而易举地反钳住对方的手臂。

        钟野有力的手臂紧紧勒住他的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嵌自己的，不给他任何脱逃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