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钟临夏一哭，他心里就难受得跟什么似的，不知怎么办，也不知怎么哄，就知难受。

        几乎是同时，钟临夏被他甩来的背心糊住脑袋，惊慌地说这是什么东西，他得昏沉的脑也骤然清醒，飞一样扑过去捞自己的衣服。

        他看见手心垂着的那颗，额前的刘海长长遮住睛，看似平静的表面，却突然有滴落到那颗正方的床板上。

        钟临夏却别开了他的目光，偏到窗那里，小声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衣服没有恶心到这个地步，这个背心他昨天才洗，明明闻上去还有洗衣的味，怎么能把人熏哭。

        我该相信你吗？

        “噢噢，”钟野看着自己一健硕有型的肌，有些遗憾地把背心又拿过来，边拿还边忍不住说，“不好看么，练了很久呢，现在很行这种薄肌的。”

        钟临夏用余光看见白布料拉到腹肌以，才终于重新落回目光，小声埋怨，“你欺负我。”

他边脱衣服边往床边走，满汗的布料从上掀起，浑顿时轻松了大半，还习惯地顺手把背心扔到了床上。

        钟野很少说对不起，他没听到过钟野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说对不起。

        钟临夏的脸被他的手掌挤到变形，却依然大颗大颗地掉着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只发很小很小的啜泣声。

        钟野觉自己那刻好像是石化了。

        然后“雪人”就不挣扎了，任由背心蒙着自己的，生气了似的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还好，至少不是被肌丑哭的，钟野没忍住想。

        他想起曾有人把衣服扔到他上，然后狞笑着看他的丑态。

        四野寂静，狭窄的阁楼更为寂静，钟野的嗓音低沉，如同一阵缓缓过的微风，穿过钟临夏的耳朵，穿过钟临夏的，穿过钟临夏的心里。

        钟野俯，凑到钟临夏面前，让自己看起来能尽可能真诚。

        钟临夏抬看着他，里还有未的泪，还有些难以言说的迷茫。

        钟野赶紧把背心从他上拽来，看背心上的汗蹭到钟临夏上，沾湿了本来燥柔的发丝，他伸手了，自己都有嫌弃自己，“不好意思啊，给你洗洗……”

        话还没说完，他发的手却突然停了。

        “……”

        好像很难理解他的话似的，呆呆地看着他。

        “你跟我说说呗，怎么了？”

        凌晨两半，夜深人静，钟野这声笑清清楚楚传钟临夏耳朵。

        “好好好，”他老老实实穿好衣服，重新看向钟临夏，等着他自己开。

        “我刚才没反应过来你在床上，这样脱衣服脱惯了，没有欺负你，对不起。”

        钟临夏却依然摇，直到钟野蹲到腰酸，放开了他直起，他以为钟野是耐心耗尽，才终于连忙开，“你把衣服扔我上，是在欺负我。”

        “不好看，很丑，你快穿上。”

        无语、无奈、哭笑不得,他不知怎么形容那刻的心，最后都只能化为一声苦笑，然后垂着看向钟临夏，学着钟临夏的样委屈巴巴地说，“这怎么能叫欺负你呢，小夏？”

        “怎么了？”他有些惊慌地捧起钟临夏的脸，看见了两颗红红的圆睛，还在默默地泪来，心像是被人重击一拳，突发一阵沉重的绞痛，只能无措地重复，“怎么了啊，我衣服这么恶心？”

        钟野也垂眸看着他，钟临夏坐在床上，堪堪到他腰腹，他要很费力地低着才能看着他，但他却忽然莫名很喜这个度，因为这样看上去，钟临夏有像小狗，度像小狗，大睛像小狗，连听不懂人话也像小狗。

        “我欺负你？”钟野猜了半天也没猜到这个原因，哭笑不得地问他，“梦了？”

        钟野觉自己的心受到了重创，合着小孩是被他这一肌丑哭的？

        那他宁愿接受是被他的背心臭哭的。

        “我，”钟临夏底又泛起一圈红，几次开想要说话，最终都言又止地停住。

        但当然是来不及，他扑过去的时候，只看见被找住了整颗的钟临夏，拼命挣扎像是个即将化的雪人，钟野没忍住乐了声。

        他无意识搓动手指，那年的狞笑声和钟野的别无二致，唯一区别是，他至今没有听到那年那人对那声狞笑的歉，但钟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