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从小到大都一个德行。”钟野叹了气，俯拦腰把人又翻过来。

        “辞了，”钟野说，“机械厂早八晚八，没时间看着你。”

        因为这样的钟临夏却忽然让他想起了他小时候，有一风草动就会从睡梦中惊醒，刨问底问他要去哪，然后糊不清地念叨着自己也要去。

        第二天一早，钟野站在床，摸了摸钟临夏额前的碎发，不忍心叫醒他。

        那一整天钟野都没去上班。

        第50章  不能亲我也不能摸我

        他不信，还和别人争论过，说你没听过钟野，那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

        直到六年后的钟野现在他面前，衣服上蹭的油画颜料变成机油，能同时铺满十几幅油画的画室变成仄的租屋，画架被和杂堆在一角，他才不得不相信，钟野真的放弃了画画。

        “但你会逃跑。”

        但他没有。

        钟野说到哪，手就碰到哪，钟临夏浑都.，这么一碰更是了不得，还没怎么样就开始大叫。

        细瘦的小手其实本没有什么力气，钟野轻轻一用力就能把手来。

        钟临夏边着睛边看见屏幕上的字，恍然大悟地惊呼了一，然后才想起来心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转过要走的时候，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

        钟临夏一边惊慌逃命一边控制不住地大笑，还转拜两求饶。

        为了让钟临夏能看清他的型，钟野的嘴唇几乎要贴到钟临夏睛上。

        就算最后昏昏沉沉睡过去，梦里也都是六年前，他躲在画室里，看钟野画画的样。

        “别的工作。”

        “我有睡懵了，”钟临夏捂着嘴倒回床上，边念叨边翻背对着钟野躺着，“咋这么困呢，我得补补觉了，嗨呀，困呐！”

        钟野的话正中怀，钟临夏心虚地抹了把冷汗。

        可惜没几步就被钟野抓住，一路钳着脖颈拎到家。

        “那你以后都不上班了吗？”

        钟临夏睛亮起来，翻了个趴在钟野上，手机也不看了，就只期待地盯着他，“你要继续画画了吗？”

        “我要不要提醒你，”钟野拿手机，打开备忘录，语音输转文字是他俩现在最常用的沟通方式，“如果我们门了，你逃跑会很方便？”

        他指了指角落里，昨晚刚被他解开扔在那的带，盯着钟临夏的睛说：“想在家里睡觉是吧，那你说吧，是捆上手，还是捆上脚？”

        钟临夏快要睡觉才想起这茬，问钟野为什么这些天都没见他上班。

        “看着我嘛？”钟临夏觉莫名其妙，“我又不是犯人。”

        很多年没有这样了，真的好多年了。

        彼时钟野正靠在床，半躺在床上，怀里钟临夏枕在他，两人拿着钟野的手机，用语音输交。

        钟野叹了气，转过，想劝他在家好好睡觉，话说到一半才想起来他听不到。

        但钟临夏已经趁着这功夫爬了起来，艰难地撑在床上，睛都睁不开，右手仍然紧攥着钟野手腕。

        “还是都捆上――”钟野说到这，耳边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耳膜，叫得他浑都不舒服，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微张的双唇，“我这房隔音不好，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的声音吗，弟弟？”

漫天绿荫，和光同尘，钟临夏顺着笔直的大路跑去，转看钟野，钟野上一秒还唇角带笑任由他乱跑，一秒和他对视，竟也追了上来。

        虽然不知如今是什么让钟野想清楚，重新开始画画，但只要他愿意再试一次，钟临夏都为他觉得兴，就算最后没有变成大画家也完全没关系。

        听不见说的是什么，不知是什么意思，钟临夏边忍受着钟野上其手，边得聚会神地盯着他的型，钟野的气息像是羽，轻飘飘扫在他脸上，却让睛和心脏都同时泛起酥酥麻麻的。

        钟野默忖片刻，说，“差不多。”

        “我也要去，”钟临夏的声音从他后传来，闷闷的，完全没睡醒的样。

        这些年他始终没有放弃打听钟野的近闻，他问了多人，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油画家钟野，一个院学生钟野，甚至是，一个宁海中学术班的钟野，可南城不过六千五百平方米，他打听六年，竟然都没人知钟野是谁。

        那晚钟临夏沉浸在钟野即将重拾旧业的激动中，简直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