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你还记得我吗？”女警突然说，

        尽已经好了心里准备，走警局的那一刻他还是难免觉得幻。

        他走到大门对面的值班警察面前，说自己要找钟野。

        “你这个手术花了多少钱呀，”女警又抛另一个话题，语气依旧和善，“医保报了多少？”

        因为在这个几乎人人都能吃饱饭的社会，我们却连吃一顿饱饭都要付很多很多的努力，放弃梦想，放弃前途，放弃所有镜花月，只用双手，到手掌结茧，汗浃背。

        钟野被警察带走的第四十八个小时，钟临夏站在了南城市公安局门。

        钟临夏倒一凉气，司法判决，听起来就可怕至极，他无法想象钟野二十三岁就背负这样重的案底，被关牢里而只是为了他。

        钟临夏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阴阳转圜，他和钟野的境竟完全调换，重新站在阴阳的两端。

        钟临夏好想反问她，你知为什么我们都会问这句话吗？

不想看？”张瑞猜得倒是很准。

        钟临夏明明不想再跟这个警察说废话了，但是对方态度实在很好，他也实在没有不好好说话的理由，只能着回复。

        “那你就更该看看了。”后半句张瑞没说，钟临夏不知后面那句是不是“以后就没机会了”。

        钟临夏不再抗拒，一言不发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待张瑞说那个名字。

        “那就很好啦，”女警看起来是真心为他兴，“能听见就很好，你这么小，以后会很有前途的。”

        警察说你当来串门呢，还找他一。

        女警轻轻笑起来，“和你一样，问什么时候能吃饭。”

        “我不知，应该有十万吧，我不是本地，我也不知没有没有报医保。”

        “他跟你说的？”钟临夏问张瑞。

        钟临夏愣愣地看着前的人，脑海中努力回想上次审问他的两个警察的模样，但并不记得还有女警察。

        钟临夏疲惫地笑笑，“那你也告诉他，我不回，”

        来之前，他好一切准备，包括能和钟野见面，和不能和钟野见面的准备。

        女警没有开就提钟野的事，而是指了指他的耳朵，很贴心地问，“恢复得怎么样，能听见了吗？”

        钟临夏笑笑没说话，前途这种东西，很多年前就跟他没关系了。

        “这个不好说，”女警看上去也很纠结，“受害人咬得很死，说是要么公开歉，要么判刑，现在你哥哥不同意歉，就只能等司法判决。”

        “你哥哥跟你真的一模一样，去了什么也不说，”女警的语气不算沉重，“你猜第一句话是什么？”

        “我哥哥，还能来吗？”钟临夏低着，小声问。

        人工耳蜗的外接助听经过调试，已经能让钟临夏听清大分的声音，因为手术得及时，他对声音并没有变得陌生，重新恢复听力后，适应得也还算快。

        “钟野会来的，”钟临夏望着张瑞的神定，尽满脑袋纱布，看起来像个残兵，“我不会放弃的。”

        为此，他还去医院理了上次因为二次伤害而发炎红的伤，让自己看起来是一副恢复得很好的样，好让钟野觉得放心。

        这是钟野一手促成的。

        钟临夏，“能听见大分的声音。”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从外面走来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女警。

        可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清楚他们的人生一直都是这样，怨不得自己，但也怨不得任何人。

        钟临夏默认。

        千姿万彩的世界重新向他打开声音的大门，他却无心听那些风声雨声，最最最最想听，是钟野再叫他一次小夏。

        然后钟临夏就被带了一间不大的会议室，他之前没有来过这里，之前刚被带警局就被关了审讯室，这样的待遇，还是第一次验。

        张瑞虽然对此心存怀疑，但还是没有断他念想，只说，“祝你成功，但我还是建议在走之前听一这幅画的名字，钟野特意调过，一个字也不许改。”

        钟临夏已经彻底丧失了耐心，不知猜这些到底有什么用，语气很不好地说，“不知。”

        “这幅画叫《苦海》，”张瑞说，“你应该懂吧。”

        说完，钟临夏就推门离开了画室，走到离画室很远的地方，听到画室里传来一声崩溃的哀嚎估计是张瑞在给画室办葬礼。

        张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