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野低拨弦，说，“很久没弹了，不知还会不会。”

        直到钟野开，钟临夏才发现这原来是首粤语歌，歌词他听不太懂。

转看他。

        “没关系。”

        钟野笑起来，伸手了把他发，懒懒地说，“等你生日，我送你个手链。”

        钟野右手常年系着黑的金刚结绳，钟临夏看得迷，鬼使神差地用手碰了碰那绳。

        甚至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了。

        钟野转看了一，还是拨起了琴弦。

        钟野一边调琴一边随解释，“保平安的。”

        钟临夏心思完全没收回来，半晌才愣愣地说，“什么？”

        哪次都比这次更加惊心动魄，哪次都没有这次惊心动魄。

        雨声实在太大，钟野又有些生涩，只能一直专注地看着琴弦，钟临夏趁此机会转看着钟野，近乎虔诚地用睛，描摹昏暗灯光显得格外立的侧脸。

        低瓦数的灯泡照不亮整个房间，也刚好照不清角落斑驳的墙，发霉的天花板，还有一张僵苍白的脸。

        钟野却突然停来，把手机递给他，“用这个录吧。”

        “你喜啊，”钟野目光缱绻，声音也温柔，“送你。”

        他觉得没有钟野说的那样，明明一也不难听。

        钟临夏这才回过神，匆忙了视频结束键，拼命说好听。

        “喜的！”钟临夏的脸又变得好，“手腕上东西……很漂亮。”

        钟野皱了皱眉，调整了一姿势，再次拨动琴弦，舒缓的调漫开，钟临夏突然有些鼻酸。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湿的泥土气味，大雨将至，他甚至听得见风折断树枝的声音。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钟野，抱着吉他坐在床沿，校服短袖薄薄的肌线条，一直延伸到手腕，连接着清晰可见的关节骨骼，和摆着琴弦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为什么不要？”钟野轻轻笑了一，“不喜么？”

        “唱什么歌？”他又往钟野的方向挪了挪，直到两个人终于紧紧依偎在一起。

        “我说，”钟野又笑了一，“唱得可以吗，够交作业吗？”

        钟野的声音不算清亮，甚至还有些沙哑，比说话的音还要更低沉一些，有种常年于疲惫状态的沧桑。

        钟临夏是发自心这么觉得的。

        钟临夏摇摇。

        这张脸属于钟临夏。

        钟野低笑了一，就继续弹起来。

        脸还没来得及红，就被钟野掐住，掰回刚才对视的方向。

        “真好看。”

        钟临夏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钟临夏赶紧住他手，“不要不要，你你。”

        “这是什么的？”钟临夏问题，声音有些发飘。

        很好听的和弦，但调有些生涩，还有还多卡顿的地方，钟临夏看得来，他却是很久没弹过了，手指都有些僵。

        钟临夏怔愣片刻，才接过手机，慌张地开相机，对着钟野。

        一首歌唱毕，钟野的嗓又哑了好多，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只能扯着沙哑的嗓问钟临夏，“可以吗？”

        他手摸袋，mp3的录音键。

        彼时窗外轰隆一声，雷声落地，闪电惊天，紫电光闪了一瞬，倾盆大雨轰然而，世界瞬间只剩雨声。

        在那之后，钟临夏在南城六年，历经三次台风，七次暴雨，两次极端天气，鹅大的冰雹。

        钟野把目光从琴弦转向钟临夏，一字一句说，“《绵绵》，听过吗。”

        这样的时刻真的太好了，钟临夏的睛也开始泛酸，前的一切都漫上一层雾，一切的一切，就更像是一场梦，好到他不敢相信，不敢沉浸。

        钟临夏低着，看着自己的手腕，他不敢讲，也许不是手链的问题。

        就好像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好看的，引人的，让人留恋的。

        钟野额前的发被大风起，俊朗好看的眉。

        但却很稳地，一字一句，轻轻唱着，没有刻意的修饰，也没有什么技巧，算不上多么动听，但钟临夏很喜。

        阁楼没有关窗，雨透过窗潲来，狂风乱作，满是汽，轰轰而来，钟临夏心想，末日降临，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钟临夏和钟野并肩坐着，睛一刻都不舍得离开地看着他，连呼都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