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让医生来了……”钟野是真的后悔了，颤抖的手在钟临夏腹的伤，湿黏腻的他细想半分就要崩溃，“我真是有病。”

        钟临夏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坐着还是趴着了，只觉自己背后的力忽然重了好多，一直有人不停摇晃着他，伤被反复拉扯着，爆发比之前更加难捱的剧痛。

        他心想。

        一个了这么多血的人，被扔这样一个连门都没有的地方，就算是天王老，在这也不过是死路一条吧。

        “没有，”钟临夏不知是不是真的是回光返照，他用力动了动胳膊，发现竟然能抬起来一了。

        “唉……我现在，至少还能说话……”钟临夏很想告诉他，要珍惜现在这几分钟，突然能说话并不是什么好事，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大概也就是现在这样的时刻。

        钟临夏其实还想笑一的，起码扯扯嘴角，聊以藉，但他已经不到了，无论是动一嘴角，还是发一声音，都完全不到了。

        “乖宝睁睛，睁睛看我。”

        记忆中那个声音曾和吉他伴奏一起，混在雨声里，传他耳朵。

        “来的是你，真是老天对我的眷顾，”他惨白的嘴角弯了弯，“有些话，我以为永远没机会跟你说了的。”

        “不用……安……”钟临夏轻轻动了动，脸颊在钟野手心很轻地蹭了一。

        “我……死了吗？”细碎的音节从那个再也无法发声音的咙中传。

        “钟临夏！”

        “没有。”一双很大很宽厚的手掌落在他冰凉的侧脸，随之而来的还有哽咽的一声。

        “所有地方都翻过了，只有这里没有门，不知里面有没有人。”

        钟临夏像是第一次学会睁，用尽全的力气，才只能把稍稍抬起一吗，目光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之中逡巡。

        “没在安你！”钟野的语气已经急躁到近乎愤怒，边说边找东西住他伤，“你现在乖乖把睛睁开，省力气，别再说什么死啊活啊的话，外面停了少说有十辆警车你知不知，武警特警都在外面，你不会死，也不可以死！”

        钟临夏看见他了。

        海底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

        钟野很崩溃又很无奈地叹了气，他想说你一定能去，我现在不要听，你一定要活着去再告诉我。

        终于可以看一看。

        “不可以！”

        “我说你死不了就是死不了，别说话了！”钟野低着帮他伤，额前的发已经被汗浸湿，垂在前。

        骗。

        漂浮于海之上，浑都轻飘飘，不见光的中，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渐渐变远。

        “他们找到的，”钟野极力抑制着绪，却还是能从语气中听明显的崩溃，“在这个密室底有一个铁门，我抢着来了才发现那是机关，来一个人就会彻底锁死。”

        “你睁睛看看我，啊！”

        原来幻觉也这样真实吗？

        是躯已经失血过多，所以灵魂飘飘而了吗？

        “钟临夏！”

        “你怎么找到我的？”

        浑都在晃。

        “对！睁，别睡，看着我！”

        就在这样不知生死的时候，他忽然不知哪里来了一力气，也许只是好奇，睁开是不是真的能看见钟野。

        就在那一刻，急速坠的失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后背的力，像是生生从底托了起来，迫他从昏昏沉沉的坠中清醒过来。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看见了钟野的脸，尽他并没有办法分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

        那一太突然，太决绝，像命运在最后一刻忽然偏了，将一切结局都改写。

哥哥上就来了。”

        “那你怎么来的？”

        他用这一的力气，把手挪到钟野的手边，又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钟野的手背上。

        黑暗越来越，慢慢吞没最后一清醒的意识，他觉自己像是被一片黑的海淹没，冰凉的海一没过他的四肢，躯，直至鼻。

        肚好疼。

        他却在这黑暗和寂静之中，听到了一声宛如爆裂般的嘶吼——

        仿佛在海中急速坠，意识顺着黑暗沉，呼、心都在这一刻渐弱，弱到几乎完全被吞没在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