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师？”卢歌又叫了一声。

        “起诉了他爷爷。”卢歌的声音很平静，“报里没写，但我后来查到了法院的记录。学校告他诽谤，胜诉了。赔偿金额不算大，但对一个老人来说……”她没有说去。

        卢歌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

        她从屉里拿一台旧复印机，接通电源，嗡嗡响了一会儿才启动。

        我没有回答。我盯着照片上那两张年轻的脸。一个在笑，一个也在笑。

        容大致是：某中学学生习城，在家中坠楼亡，警方初步认定为自杀。该生此前曾长期遭受校园暴力，但学校方面表示“对此不知”，并称“该生在校期间表现正常，无异常记录”。

        卢歌了。“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份报。我爷爷当时剪来的，其他地方都没有。”

        “什么？你还好吗？”卢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查不到。又是查不到。戈中学就像一个黑，所有东西掉去，都会被吞没，连回声都没有。

        罗卫国。罗文彬的父亲。

        她把复印件递给我。纸还是的。

        左边的那个，瘦瘦的，发有长，眯着睛笑，和剪报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很像。右边的那个，眉目温和，笑得很轻，站姿有拘谨，手垂在侧，指尖微微蜷着。

        卢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我。窗外有鸽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从远传来，很快又消失了。

        每一个词都像一针，扎在睛里，不来。

        我认识这张脸。

        报里没有写的暴力容，没有写施害者的名字，没有写任何细节。只有一个名字――习城。和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只能勉辨认是一个少年，瘦瘦的，发有长，看不清脸。

        我没有回答。继续往看。登记表的最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栏里写着：该生由罗卫国代为注册，监护人签字是空白的。

        卢歌犹豫了一，又从文件袋里一张纸。不是剪报，是复印件，模糊得厉害，像是被复印了很多次。上面是一份表格，抬写着“戈中学学生登记表（1998年秋季）”。

        “还有别的吗？”我问。

        如卢歌之前说的那样。

        我抬起。她的表有些担心。

        习城。班级：一（三）班。紧急联系人：罗卫国。关系：叔叔。

        第一张是集照，几十个少年站成几排，穿着校服，表严肃。第二张是两个少年站在场上，背后是教学楼，阳光很好，他们的影拖在地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学校后来起诉了他的家人？”我问。

        罗文彬。

        “还有一样东西。”卢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从柜里拿一个纸信封，很旧了，边角磨得起。她打开信封，从里面几张照片。

        他们不知。一个人会从楼上去，连名字都被抹掉。另一个人会回到这所学校，一待就是二十年，看着同样的恶在同样的地方生长，什么都不了。

        我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没有动。

        “你认识这个人？”卢歌问。

        他们站在那里，肩膀挨着肩膀，影交叠在一起，以为日会很长，以为永远真的能是永远。

        卢歌摇。“只知他在这所学校读过书，的……查不到。”

        “真的是校园暴力吗？”

        罗文彬的父亲，替习城注册。罗文彬和习城，是什么关系？

        我接过来，目光扫过表格上的名字。一行一行，一排一排，密密麻麻的。我的手指顺着名单往，到中间的时候，停住了。

        卢歌犹豫了一，了。“复印件可以。原件我得留着。”

        我盯着那篇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这个，”我指了指那张照片，“我能带走吗？”

        习城。楼。校园暴力。学校不知。

        “这是我从一个退休老师那里到的，”她说，“他不肯多说，只给了我这个。”

去的。

        “这个人的事，”我的声音很哑，指了指照片上的习城，“你还查到别的吗？”

        “习城。”我念这个名字，声音有哑。

        我把照片放在桌上，手撑在桌面上，深了一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