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自然得仿佛过千百遍。沈翊然看着递到唇边的玉匙，犹豫半瞬，启唇，就着他的手，小啜饮。

        熟稔的气息凑近，沈翊然睫颤颤，偏避开过于亲近的碰，嗓音是刚醒的微哑，“尚可。”

        “人今日气瞧着好了些，”他将温的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又顺势在榻边坐，倾靠近，指尖自然地撇开沈翊然颊边一缕作乱发丝，像是在碰晨间沾的花，“昨夜睡得可还安稳？有没有再梦到冷？”

        沈翊然披着披风，脚步虚浮，走得很慢。

        喻绥见好就收，笑了声，不再紧，只是端起那盏灵，用玉匙轻轻搅动，递到他唇边，“好了，不逗你了。把灵喝了，云锦说这个时辰喝效果最佳。”

        沈翊然瞥了勺药，又睨过喻绥笑的，抿抿唇，就着他的手将药咽。苦涩的味在尖化开，沈翊然皱眉。

        喻绥踱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伸手，折那朵开得最好的雪魄兰。指尖捻着花，递到沈翊然前，“鲜花赠人，”他唇角微扬，尾上挑，抹狐狸般的笑意惑人心神，“这花虽，却不及阿然万分之一。尤其是……”

        喻绥脸微变，上前扶住他，小心避开伤，戏谑瞬间转为担忧，“扯到伤了？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查看他的左臂。

        *

        沈翊然垂眸看着掌中莹白的花朵，没有扔掉，也没有回应，握得很紧，花朵微凉柔的过神经。半晌，他才很轻地说：“……回去吧。”

        温的间，舒服许多。只是被这样喂，终究有些难为，沈翊然帘低垂，不肯看喻绥。

        回廊曲折，紫藤花架垂落串串淡紫，香气清幽。

        晨曦初透，喻绥端着刚煎好的药来，他脚步放得很轻，绯红的家常袍随着走动泛起柔和的涟漪，嘴角噙着笑。

        沈翊然像是被到一般，倏而后退一步，抬手就想把花扯来，牵动了隐隐溃散的某样东西，闷哼一声，脸更白了几分。

        “没事。”沈翊然避开他的手，气息有些急促，他抿紧唇，自己稳了稳呼，将那朵雪魄兰从发间取，握在掌心。

5章  阿然很甜

        沈翊然僵住，没有回。

        “只是尚可？”喻绥低笑，他执起药碗，用白玉勺缓缓搅动里面深褐的药汁，氤氲着气，“看来是衡安殿的床榻不够舒适，或是……缺了什么？”他舀起一勺药，了，然后递到沈翊然唇边，神促狭，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空着的臂弯。

        衡安殿后有一小片心打理的药圃，种着些安神静气的灵植。

        “雪魄兰寒，倒是合你的气质。”  喻绥悠然：“不过，我瞧着，它再冷，也冷不过我们人仙君的心。”

        沈翊然停在一株开着莹白小花的雪魄兰前，俯细看。

        *

        气音钻沈翊然耳中，酥酥麻麻。沈翊然呼滞住，握着书卷的手指紧紧，指节泛白。他别开脸，长睫颤动得厉害。

        他老婆怎么看怎么好看。

        喻绥也在看，沈翊然侧脸的线条在阳光近乎透明，颈项纤长脆弱，墨发有几缕落肩，整个人清冷得像是一幅墨画。

        喻绥却看得饶有兴味，目光连在他长睫，轻抿的淡唇，吞咽时脖颈微动的弧度上，眸渐深。

        喻绥“唔”了声，凑近，将花朵虚虚别在沈翊然耳畔的墨发间，冰莹的花朵衬着乌发雪肤，惊心动魄地。指尖离开前轻拂过沈翊然的耳廓，嗓音低得如人间的絮语，“……尤其是阿然耳泛红的时候。”

        喻绥站在他后，桃花眸连过人眸底掠过疼惜，很快又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哦？”喻绥挑眉，非但不退，反而凑得更近了些，脸就要贴上那卷古籍，温的气息拂过沈翊然的耳廓，“可我怎么觉得，阿然每次自己调息，眉都蹙得这般紧，让人看了……心疼得紧。”

        喻绥瞧着他撑的模样，心得不行，也不再逗，虚扶着他，温声：“累了就回去歇着。这花儿……你若不喜，我次送别的。”

        午后阳光和煦，沈翊然被喻绥半哄半迫地带来透气。

        喻绥也不，就负手跟在他侧半步的距离，偶尔在他形微晃时，很快地伸手虚扶一，待他站稳便立刻松开，分寸拿得恰到好，既不让沈翊然觉得被冒犯，又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