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哭了。”喻绥承诺，“我在呢，一直都在。”

        喻绥一动不动地任人发绪，摩着人脊背，脖颈间的肌肤被人的泪浸得，又被他的呜咽震得发麻，“不哭了，阿然不哭了，还发着烧呢，别哭啊。”

        原唯昭了，垂的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暗。

        夕阳缓缓沉西山，暮四合。榻上的人相拥着，两株依偎的藤，谁也舍不得松开谁。

        换喻绥愣了，“嗯？”

        外殿，赤焰已经候了许久。

        不若去学个川剧变脸，保准师。喻绥想想都好笑。几日前还声声要讨伐的人，现在跟条狗一样就趴在他议事殿里了，这说去了谁不叹一句：好一个能屈能伸。

        沈翊然忽然明白了，这个人，嘴上说着让他走，心里却在害怕他走。心里边亏欠的不自然散了，他默了默，：“……我还没想起来。”

        永夜殿，原鸿父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看见喻绥来，他快步迎上，视线在尊上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转了一转，了然：“修界来的人已经到了，在永夜殿候着。羽麇宗原鸿亲自来的，还有……原唯昭。”

        喻绥缓步走了来。

        泣声从破碎沉闷地撞在人颈侧。沈翊然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脊背弓个弧度，决堤的河，全数淌那人的衣领里，得惊人。

        溃不成军被人小心翼翼地收藏妥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喜一个无趣到极的人，什么也得不到，却似什么也不在乎。

        原鸿坐在客位上，面沉稳，看不什么绪。原唯昭立在他侧，一月白袍，眉温，唇角噙着恰到好的浅笑，一派仙门翘楚的从容风范。

        “原唯昭。”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唇角弯起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他来什么？”

        原鸿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

        “说是来解释白漓的事，想与你修好。”赤焰话音难掩嫌恶，“还带了许多赔礼，姿态放得很低。”

自己整个碎去，将说不的委屈和疼痛一并嵌自己的骨血里。

        沈翊然鼻尖抵着人动的脉搏，嘴唇贴着的肤，呼全数洒在那片小小的天地里，濡湿一片，“唔…你……”

        喻绥笑得灿烂，像个得了糖的孩，他将人又往怀里拢了拢，巴抵在他发，“好，那就等你想起来了再说。”

        第149章  阿然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晾着就晾着。我们今日来，本就是要让他气的。”他放茶盏，眸扫过殿的陈设，“那位尊……不是好相与的。你待会儿少说话，为父来应付。”

        喻绥巴不得尽数承接。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殿门终于大发慈悲被推开。

        喻绥的脚步顿了顿。我？老没去找他算账，他还找上门了么？什么蠢东西。

        沈翊然：“还没记全。等我全想起来了……再说。”

        他换了一绯衣袍，绣着暗金的云纹，衬得整个人冷峻而威严。桃花里没有平日的慵懒笑意，淡淡疏离的漠然压得底人不过气。喻绥在主位上坐，连起相迎的意思都没有。

        *

        沈翊然靠在他怀里，听着有力的心，闭上，轻轻“嗯”了声。

        “你…不许走。”

        “父亲，他这是故意晾着我们。”原唯昭说，语气里听不喜怒。

        沈翊然在人脖颈边的肩上衣料蹭蹭，把余的渍收拾净，“……什么？”

        喻绥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垂着，望着自己上绯红的衣袍，一夜未换，已经有些皱了，“让他等着。”他说：“本尊换衣服。”

        “阿然怎么这么会哭，”哭得人心疼死了，喻绥用嘴唇去碰他通红的耳朵尖，沈翊然就在他怀里打了个抖，喻绥哄他，“你从来都不是谁的囚徒。你想去哪儿，想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阿然，”喻绥嗓声柔得像在哄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温柔太了，尖的温度覆上来时，沈翊然止不住的泪便被吻成了一枚化的叹息。

        *

        过了很久很久，沈翊然的声音才从他怀里闷闷地传来，“……喻绥。”

        “你是想离开么？”喻绥第二回问他。

        “不走。”喻绥说。这也不算骗人吧，他死之前都会待在沈翊然边的，赶也赶不走的那种。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