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然剧烈起伏着，呼都像是用尽了全力，越来越浅，越来越急，像是溺的人在拼命挣扎，他听不清喻绥在说什么了。

        喻绥连忙将人稍稍扶正一些，让他能更顺畅地呼。

        沈翊然恍惚间居然想说自己可以给他报复回去。不是谁，他都可以……

        “阿然……”

        呼变得又浅又急，沈翊然膛起伏着，却不足够的空气，间息愈重，“唔……”

        “阿然！”

        沈翊然的手从痛移开，颤抖而无力地，上心，骨节分明的手指蜷曲着，隔着衣料用力揪紧，像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腔里剜来。

        沈翊然弱，“呃……”

        “阿然要先顾着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将自己放在第一位，而不是自己尚且难捱疼着，去关心别人的伤。喻绥说：“你疼成这样，还有心思我？”

        从骨里透来的抖，细碎而绵长。手不知何时攥住了喻绥的衣袖，鼻尖抵着他的肌肤，熟悉的气息混着他讨厌的血腥味，沈翊然的却是，“你别走…喻绥、不走……”

        可沈翊然知，那堵墙后面，藏着什么。

        偏生怀里的人唇抿得紧紧的，唇淡得灰白，被自己咬了很深的齿痕，渗血，也没开说话。

        他像是已经听不见了，凭着本能靠在喻绥怀里，轻轻搐着，睫垂着，遮住了蒙着雾的眸，可还是有泪从颤动的睫羽间渗来，沿着苍白的脸颊无声落。

        “心疼？”喻绥还算镇定，颤抖的尾音却卖了他的心慌，“是不是心疼？”

        沈翊然的眉刚松开一，又倏地皱紧。

        喻绥就不再问了。他换了个背后抱得姿势，让他的靠在自己肩上，手覆上他的心，隔着衣料，温的凤凰灵息细兵分两路沉去。

        喻绥脸变了，掩不住的心疼和慌张，他连忙将人重新揽怀里，不不顾的快，又轻得像是怕疼了他，熟稔地覆上人造作的地儿，凤凰灵息顺意渡过去。

        “阿然？”喻绥的嗓声又紧又颤，“怎么了？告诉我在哪儿疼？”

        又是若无其事的样。理所当然得让人心慌的笑意，像一堵墙，把所有的疼痛和危险都挡在了外面，只把温柔留给他。

        “沈翊然！”

        喻绥拧眉，人的脸本就苍白，而今更是褪尽了最后一血，冬日的初雪，白得透明，让人心慌。额角的冷汗又密了，顺着鬓角落，没发间。

        “不走。”喻绥数不清第几回调，“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阿然。阿然去哪我去哪，以后就当阿然的跟屁虫了，赶都赶不走。”

        手轻着痉挛的胃。一圈又一圈，缓慢而温柔。凤凰灵息一刻不停地渡人虚弱的。

        沈翊然说不话了。

        “我的错，我的问题，不说了。”喻绥又为自己方才和疼得意识不清的人讲理而自责，“我抱着阿然，给阿然，很快就不疼了。”

        待在他边，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

        这样怎么给人报仇呢……他护不住人。沈翊然在悲悸里自厌。

        沈翊然伏在他怀里，还在轻颤着。

        “我在。”喻绥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拼命压着打颤，让自己听起来镇静，“阿然，我在。不怕，不怕……”

翊然沾了自己血的手指握住人手指凉得厉害，还在发抖，仔细又温柔地散，继而包在掌心里，自然而然地给人手。

        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伤得重不重，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可每回沈翊然想问的话都能被人严严实实怼回去。

        胃脘剧痛，狠狠地拧绞着他的胃，拧得沈翊然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怎么回事？没人告诉他自己多活个把月时间，人还要受这种罪啊……喻绥吞咽。

        第152章  阿然心疼我了，所以才心疼，是么

        蓦忽绷紧，蜷缩起来，额上瞬间又沁层冷汗。沈翊然咬住唇，痛呼也只能压回半数，“嗯…呃……”

        喻绥愣神片刻，试图读懂他的言外之意，又如从前一般郑重得像是行无声的誓言，在沈翊然汗湿的额角上，落个吻。

        沈翊然睫颤颤，雨洗过的琥珀，湿漉漉的，雾蒙蒙的。眶泛着红，尾的泪痕被新涌的泪又濡湿了一遍，被心疼淹没时，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心又是一阵刺痛袭来，像针狠狠地扎了去，又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