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着后颈重新趴回喻绥，鼻尖撞在那片绯的衣料上，闷闷地发声，“唔。”

        沈翊然的动作僵住。

        沈翊然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再给人添麻烦了。

        喻绥想当然地以为沈翊然说的是鞭伤。

        沈翊然想到这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酸酸胀胀的，却不再哭了。

        不喜。不是讨厌。

        也是，现在的自己，比起九年前更加不堪。被毒药和病痛折腾得千疮百孔的，总是想太多，错事的脑，有什么值得人喜的呢。

        沈翊然其实很少哭的。

        “我也没说过梦话。”

        喻绥滞滞。

        沈翊然是真的觉得对不起，也是真的想知喻绥疼不疼，剑穿过时，想抱他又被他甩开时，九年在羡星海里独自沉浮的每个深夜每寸冷寂里。

        “你……讨厌。”喻绥听见沈翊然说：“讨厌我哭。”

        喻绥在默然的隙里漏掉一拍心。

        可沈翊然还是痴心妄想着，以为对着喻绥哭，能让喻绥心。

        喻绥的嗓哑得不像话，“仙君在说什么梦话？”

        黑暗里只有他一个人，泪来，顺着脸颊枕里，开湿痕，再很慢地变凉。

        “这里……疼么？”

        “不是梦话，”沈翊然说，若刻在石碑上的铭文，风不散，冲不掉，“现在不是，昨夜也不是。”

        他在心里叹了气，想着方才险些把人逗得过火，这回要当人说不疼，不能再嘴欠了。

        后来冷寂无眠的夜里，很自然再怎么哭，也没人会理他了。

        喻绥说不怪他，就是不怪他。

        “因为……我哭。”沈翊然的手在喻绥肩画着很小的圈，紧张时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低沉而短促的笑声在他耳边回了一就消失了，沈翊然觉得有些可惜，又有委屈，“哦”了声，不再动了，乖乖地趴在那里。

        一个劲儿地歉也没意思，和矫枉过正没差别。

        从前的寥寥几次，基本都被喻绥抱在怀里哄着，喻绥会用指腹掉他的泪，会把他在，用正经又慌乱的语调哄他。

        溯雪剑的寒是彻骨的，能冻住魂魄的。

        至于疼不疼的，疼都疼过了，现在再问，压没有意义。

        沈翊然抬起。浅的瞳眸看着他，清清澈澈的，不见闪躲与犹豫，认真而笃定。

        可笑，也可怜。

        他伏在喻绥上的姿势没有变，手从喻绥的肩来，沿着他的挪，寻找什么。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喻绥说的是不喜他哭，也不喜他这个人了。

        指尖冰凉的，可和当年那把溯雪剑比起来，又要温许多。

        冰凉从蔓延到四肢百骸的觉，睁睁看着血从自己里去，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

        而后他沉笑声，从腔里来，震得沈翊然贴在他心的指尖都跟着发颤。

        这里，疼不疼。

        让他有些难以启齿，耳又了起来，从耳廓一路烧到脸颊，烧得沈翊然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喻绥的手比他快。他收了笑，拇指和指轻轻住沈翊然的后颈，往一，了，“老实。”

        现在问他疼不疼不是梦话，昨夜和他说对不起，也不是梦话。

        沈翊然没有给他说的机会。

        一剑穿心的痛苦恍然如昨。

        “疼么？”他问。

他的手指从沈翊然的发到耳后，停在那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人细的肤。

        沈翊然似乎又想动了，肩膀微抬了，想从喻绥上撑起来，看看他的表。

        在喻绥的心上，正中心脏的位置。

        沈翊然又错过了喻绥的笑。

        落了滴冰凉的雨。

        怀里的人确实老实了不少。

        手在沈翊然耳后停了停，再接续的力比方才僵了几分。他的结动了，说：“没有，不喜而已。”

        喻绥的呼停了。

        不给人添麻烦了。

        沈翊然在心里把这两个词放在天平上比了比，发现它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远。

        第262章  喻绥在默然的隙里漏掉一拍心

        沈翊然沉默一瞬。为什么生气？他在心里把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嚼了两遍，找到了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