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校、兴盛、变质、崩溃、死亡。

        但那双睛――那双温和的、有神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睛――让封染墨想起了一个人。

        是一张照片。

        六年级。

        他没有笑，嘴唇抿成一条线，神阴鸷而锐利，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猎的猛兽。

        但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同。

        照片方有一行字：

        苍明的睛也是这样的。浅的、透明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

        苍明。

        一群孩，站在场上，穿着统一的校服，排成整齐的队伍，对着镜灿烂的笑容。

        复杂在于――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这段历史的哪个位置？

        “宋慈恩，赤学院第一任校长，1965年去世。”

        他们的年龄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有男有女，矮胖瘦，长相各异。

        幕布上的画面定格在第十页。

        他们的睛里，有一种不该现在孩上的东西。

九页：学校关闭后，附近的居民经常能听见学校里传读书声、歌声、笑声。有人说是那些死去的学生在继续上课。”

        幕布上的画面又开始变化了。

        但更像是同一个人的两面。

        但苍明的神是冷的，是锋利的，是带着杀意的。

        封染墨看着这个问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照片方的字：

        父。

        历史课的教室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封染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

        校长是这所学校本。

        另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深蓝的工装，发剃得很短，脸上的线条刚而冷峻。

        简单在于脉络清晰。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它无不在，又无可寻。

        他的睛不大，但很有神，像是能看穿人的心。

        而宋慈恩的神是的，是柔的，是带着慈悲的。

        宋继祖的长相，和宋慈恩几乎一模一样。

        “第十页：1990年，学校被无限世界收录为副本。等级：a级。任务：存活七天，找‘校长’的真。”

        宋慈恩的长相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

        解剖学老师，绘画课上的血画，音乐课上的底音，育课上的黑暗，语文课上的照片。

        是所有在这所学校里死去、被困住、无法离开的孩们的怨念和渴望的集合。

        “宋继祖，赤学院第二任校长，1980年自杀。”

        封染墨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

        幕布上的画面又变了。

        “赤学院失踪学生，1970-1980年间失踪，共计37人。”

        封染墨坐在第一排，银灰的眸盯着幕布上那行“校长是谁？”的问题，脑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十页简史。

        宋慈恩是光，宋继祖是影。

        赤学院的历史比他想象的更简单，也更复杂。

        但他知，他会在接来的两节课里找到答案。

        然后，毕业。

        而那个在黑暗中哭泣的声音，那个说“你和我一样”的人――

        同样的五官轮廓，同样的眉间距，同样的鼻和嘴巴的形状。

        宋慈恩是温和的，宋继祖是暴戾的。

        “校长是谁？”

        他是宋继祖吗？还是宋慈恩？还是某一个失踪的学生？

        幕布上的画面继续变化。

        和之前那张黑白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封染墨不知。

        然后，幕布上的字又开始变化了，这一次不是“历史”，而是一个问题：

        是那种更可怕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掏空了的空。

        第三张照片，是一群人。

        校长不是宋慈恩，不是宋继祖，也不是任何一个的人。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

        不是长相像，是那种觉像。

        宋慈恩是柔的，宋继祖是的。

        照片方的字：

        空。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灰的中山装，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一张彩照片，画面有些褪，但比之前那张黑白照片清晰得多。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份，它会变成任何人的样。

        他是谁？

        两个人，同一双睛，不同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