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到了地面。

        封染墨：我知。

        他又走了一百二十三步。走廊没有尽――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白的墙、白的天花板、白的地板，日光灯嗡嗡作响。

        第一次去，门在一百二十三步。

        门消失了。镜还在。镜能穿过去，但穿过去是手术室，不是镜世界。他来了，但门不见了。他不去了吗？不，他能去。镜就在走廊的起。但他不想回去。他来不是为了去――他来是为了找镜像，找切除镜像的方法。

        墙没有变化。

        然后他会转过，那张闭着睛、张着嘴巴、没有表的脸。

        没有门。

        苍明：那就找。我陪你找。

        他站在原地，像一棵树。树不会慌――树只会站在那里，等风来。

        封染墨转过。墙上什么都没有，但声音确实是从那里来的。他认得那个声音――不是白大褂的，是镜像的。和他在第三层听到的一模一样：平静的，淡漠的，没有任何绪。

        封染墨停了。他站在走廊中央，闭上睛。

        他等了五秒。

        他走到走廊的起，那面巨大的镜前。镜还在――银的，光的，没有一丝划痕。他站在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黑的汉服，及腰的长发，银灰的眸，苍白的脸。没有笑。表是空的。和他的表一模一样。

        不是害怕――他在确认。

        一步，两步，三步――不是脚步，是呼。

        他顺着那线走。

        他在学习，镜世界也在学习。

        他会说“你好”，白大褂不会回答。

        ，呼，，呼。

        第二次去，门还是一百二十三步。

        像有一看不见的线，拴在他的手腕上，把他往某个方向拉。

        他在找门，镜世界就把门藏起来。

        （沉默两秒）

        墙上没有门。

        不是因为规则变了――而是镜世界在适应他。

        白大褂会背对着他，低垂着，一动不动。

        等了十秒。

        他等了大约两分钟。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前面，也不是从后面，是从他左边传来的。墙里，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他转过，朝走廊的另一走去。苍明跟在他后。

        走廊。

        等了一分钟。

        他走了一百二十三步。墙上没有门。

        日光灯嗡嗡作响，消毒的气味刺鼻。

        第三次去，门消失了。

        他不需要数了。

        苍明：你每次去，我都会跟着。

        他会说“科医生”，白大褂的会抬起来。

        封染墨数着自己的呼。

        他伸手，碰镜。镜面是凉的，的。他的手指穿了过去――没有阻力，没有声音。他收回手，手指上净净。

        他知一百二十三步之后，墙上会现一扇门。

        镜像没有回答。墙里的声音消失了。封染墨等了十秒，然后转过，往回走。

        第36章  接受（加更）

        “门在哪里？”封染墨问。

        【小剧场】

        光的，完整的，没有任何凸起，没有任何裂，没有任何门板的痕迹。

这一次，他的在虚空中穿行的觉不同了――不是没有方向、没有重量、没有时间，而是有了一种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牵引力。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走廊――白的墙，白的天花板，白的地板。

        苍明：你知就行。

        白大褂会说“你不是病人”，会说“你是来切除镜像的”。

        封染墨：……门没了。

        墙没有变化。

        “你来了。”

        封染墨没有慌。

        规则变了。

        他迈步向前。

        这一次，他没有数脚步。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房间里站着一个白大褂。

        封染墨站在走廊中央，后是苍明，前是那条看不见尽的白通。

        他又走了一百二十三步。墙上还是没有门。

        封染墨的手指在袖里微微收拢了一。

        他走到第一百二十三个呼的时候，停了。

        封染墨站在原地，望着那面白的墙。

        镜世界不是固定的，它在随着他的而改变。

        墙还是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