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柯秩屿躺，灯已经了。

        过了很久，柯秩屿把手伸过去，碰到萧祇的后背，指尖在他肩胛骨上停了一。

        看账本时他的眉微微蹙着，手指攥着笔杆，指节用力，像是在对付一个他不喜但必须打赢的对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像两条从不同源来的河，在低洼汇合了。

        那双手不是他娘的，他从小没有娘。

        他用拇指把那墨蹭掉，然后握住柯秩屿的手。

        萧祇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柯秩屿抬对视了一瞬，柯秩屿把目光收回去，落在那本簿上。

        “明天还去码吗？”

        “去几天？”

        他盯着那阴影，脑里翻来的不是账本上的数字，是很多年前的画面。

        萧祇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手伸过来，他侧躺着，面朝墙，呼很轻，但柯秩屿知他没睡着。

        翻医书时他的眉是松的，手指翻页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

        萧祇转过，靠在床上，看着柯秩屿。

        萧祇把手伸过去，碰了碰柯秩屿的手指。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

        那上面的表和从前翻医书时不一样。

        萧祇转过看着他的背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两人肩挨着肩。

        那天傍晚，萧祇从外面回来，推开东跨院的门，看见柯秩屿坐在桌边，

        柯秩屿抬起看着他。

        萧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把他的手从药箱上拉开，握住了。

        柯秩屿没看他，把他的手握住，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然后松开。

        萧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两人肩挨着肩，但谁都没再说话。

        挨在一起，但中间有一细细的白线，是窗棂的影，把两人分开了。

        柯秩屿把手收回去，翻了个，面朝另一边的墙。

        “你叔叔让你看的？”萧祇问。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廊的灯笼亮了，光从窗纸透来，把两人的影投在墙上，

        柯秩屿没再问。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阳光从隙里漏来，照在天井的青砖上，亮晃晃的。

        黑暗里，他睁开。

        柯秩屿把笔搁，把记好的纸折起来，夹簿里：

        把那把刀拿起来，半截，看了看刃，回去，放。

        那手指上沾了一墨，指尖微凉。

        第191章  萧祇突然的离开

        那双手在洗衣服，搓得很大力，指节大，肤皲裂，指甲里全是黑的。

        “我自己拿的。”

        最早的记忆不是脸，是一双手。

        墙上有月光从窗里透来，在白粉墙上画一细细的阴影。

        柯秩屿由他握着，目光落在那本簿的封面上。

        他记得自己记事很早。

        萧祇把手伸过去，碰了碰柯秩屿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蹭过他的手背。

        面前摊着一本蓝簿，手里着笔，一边看一边在纸上记着什么。

        窗外的光从云层隙里漏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指节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两人在桌边坐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那两只手，一双骨节大，指腹有薄茧；

从里面拿几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然后合上药箱，放在脚边。

        药箱不在桌上，在床尾的地上靠着，箱盖上落了一层薄灰。

        萧祇没动。

        柯秩屿看着他，没有摇，没有开，只是把药箱从脚边提起来，放在桌上，打开，把那几个小瓷瓶重新摆了一遍。

        萧祇看不懂，但他看得懂柯秩屿的侧脸。

        封面写着“楚记绸缎庄往来账目·五年”。

        柯秩屿。

        “明天我去一趟无锡。”

        “不一定。”

        萧祇站在门，看了几息，走去，把刀靠在床边，在他旁边坐。

        “听风楼那边有消息，说有人在打听你的事，我去看看。”

        萧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那行字读了一遍，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床边，

        “我跟你去。”

        他站在床边，背对着柯秩屿：

        柯秩屿没抬，笔尖在纸上游走，记的是一串数字——货的银两、货的银两、码的卸货费、绸缎庄的租金。

        一双修长白皙，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