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雨帘中，孟皖的发完全湿透，彻底凌乱。

        沉闷一声撞响，沈悸被结结实实在玄关的矮柜上，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窜，他意识想弓躲开，整个人却被死死钳制住。膛相贴，呼交缠，每一寸相抵的肌肤都带着紧绷。

        沈悸睁不开，只觉得天旋地转。

        退无可退，挣无可挣。

        沈悸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周围没有寒冷刺骨的飘雪，而是急促的秋雨。

        车窗碎裂，玻璃碎片四崩飞，安全气全弹起，隔绝视线。

        “没有后悔，我没有后悔！能不能不要我，我很烦，我很乱，给我时间好不好？给我时间？你让我安静一会儿，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雨太大了，要不你还是停……”沈悸后话还没，骤然向一侧倾斜。

        “不是……”

        无数车辆同时鸣笛，一辆红箱货从暴雨里猛冲而。

        “这群人是疯了吗？谁骗的钱找谁去啊！当初投资的时候想着一夜暴富，现在钱追不回来，反倒赖起经办的警察，又不是你的问题，就知挑的掐，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你，他们到底想什么？”孟皖气不打一来，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发丝。

        沈悸侧看向后视镜，面包车死死尾随，来势汹汹，他没办法，只能妥协：“师，过了前面路靠边停车吧，这样一直追太危险了。”

        滴――

        “我是不想你担心。”沈悸的声音很小。

        “你还打算跟他们讲理？”孟皖语气紧绷，满是后怕，“上次堵在你家门，你好好沟通，结果呢？那帮人哪个在好好和你说话，被打、住院，还要打封闭针是不是？能不能长记？你要再这样，叔叔回来我就和他告状。”

        “不是什么？是觉得纸能包住火？只要你不说我就永远不会知？”陆柏年退后几步，“又不说话，那就是后悔了呗……”

        滴――

        陆柏年的后背撞上门板，走廊里，声控灯应声而亮，陆柏年后退着，看清了沈悸的脸。

        “别睡，沈悸！抓住我，把手给我！”

        沈悸半睁开睛，血从额角落窝，猩红在视野里不断泛滥。

        她拼尽全力拽住沈悸的胳膊，鲜血顺着指渗，染红衣，漫开在湿的车厢里。

        “我说我想你了，你却说你要回家……”陆柏年声音委屈，他想不明白，更想不通。

        陆柏年略起开一，声音带着几分自我嘲讽：“哦对，我差忘了，咱们的关系，就算签字也轮不到我。”

        “我还想问你呢！”陆柏年说不生气是假的，他耐着闭上，用鼻尖贴着对方的的耳垂，轻轻挪蹭两，才缓慢分开，“车祸了为什么不说？这就是你所谓的一小麻烦？解决了？那要是大麻烦呢？是不是哪天需要家属签字了才叫大麻烦？”

        沈悸的声音歇斯底里，没有克制，没有理，一切都基于那无形的压力，他攥紧陆柏年的衣领，双手胡乱挥打，偏执地想将人推开，推去。

        沈悸摇，冷得厉害。

        血腥味、雨气、汽油味，混杂着涌鼻腔。

        防盗门完全闭合，沈悸靠着门板坐在地上，耳畔却只剩尖锐不息的鸣笛。

        剧烈撞击瞬间爆发，黑suv瞬间翻转车。

        隔着镜片，那双藏着诸多心事的睛布满血丝，底通红，泪在窝里打转，最终彻底卸了力，顺着脸颊落来。

        砰――

        听不见声音，看不清周围，镜不知落在哪里，一切都太过混乱。

        雨密集砸落，狠狠敲打车窗，雨刮来回摆动，却刮不开厚重朦胧的雨雾。

        周遭万籁俱寂，沈悸看着陆柏年的脸，猛地发力将人彻底推去。

        “怎么说也是你爸爸。”孟皖无奈。

        “又提他，他要真我也不至于把我扔了。”沈悸调侃。

另一只手已经揽上他的腰，猛地发力。

        “不想我担心……那你别招惹我啊！就只是同事关系就好了啊，随你怎么折腾，随你怎么样，无非是消息传到我这里时，凭着那么良心和同事关系替你惋惜一。”陆柏年收回的手砸在墙上，“整整一个午，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字都没有。”

        力与气息缠在一起，沈悸撑着，声音带着闷哑，几乎是咬着字来的：“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