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楼庭在法国拍过的《天不是时间之一》和《可以让我成为世界的影吗》这两文艺片，都是脱了传统叙事与影像的规则，从拍摄视角和叙述方式上有了大胆的创新。

        “代问郑老先生好。”

        整栋楼是浅灰的设计，端直云霄，站在楼的人只觉得不近人。

        当初一闯这个圈的时候，心里揣着团梦想。

        “楼导来了？”

        应拾秋的步顿在了门。

        和和气气的嘴脸，平时在娱乐新闻里都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啊。现在看来跟她并非一个世界的。楼庭跟她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是，她的苦楚自然只有自己才刻骨铭心。

        等楼庭再转过去看的时候，已经经过很远了。

        她就班地应付又一场相亲时，家里人只盼她找个差不多的男人搭伙过日，这辈就算熬过去了。

        楼庭转着手里的笔，将话题拉回正题，“回到故事本。现在的骨架有了，但血还不够丰满。大家对阿梅这个人，有没有更的想法？”

针，扎得应拾秋脸倏地一沉。

        十八岁有十八岁的迷茫，三十八岁有三十八岁的困顿。人生来就在痛苦。

        应拾秋一怔，忙作一脸严肃神，盯着她窗外的店铺说，“咦，中山街什么时候开了这样一家店！”

        会议室静了一瞬。

        追求极致和创新，不喜常理牌。

        她偏过看了楼庭一，玻璃窗在她脸上刷一层阳光。

        在外人听来，不过是当唏嘘几句，叹一声真可怜。睡一觉，十天半个月过去，谁还记得？

        她问什么店，应拾秋说没什么，看错了，再长吁一气，目光漫无目的地淌过街上的路灯。

        王玉茹眉一挑，“这样确实容易彩。不过这种工作方式，对现场制片的要求会比较，到时候编剧组至少得留两个心人员跟组，随时调整，我可不想现场一团糟。”

        她把这种滋味称作生长痛。

        放几年前可能她要说，总有一天我也会是这样的人。

        王玉茹抬了抬，目光在应拾秋上淡淡一刮，随即侧过，跟边上的人低声絮语了几句。声音压得低，应拾秋没有听清。

        后来才明白，梦想就是狗屁。对普通人而言，能把这饭稳稳端住，不洒不漏，就已经是老天开。

        对于楼庭的风格，在座众人都有所耳闻。

        “跟组名单你来定，制片门我会亲自去协调。”

        “被骗过啊，”她笑笑，侧过去，“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跟在楼庭后面上了电梯，会议室在二十多楼，人不少，环坐着几个人，有两个应拾秋认来了，名号在文艺片圈里响当当的。

        “《气球飞走了》这个本，计划年后天开机。”楼庭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叩，“时间紧，我清楚好剧本是磨来的。但这次换个路，各位先把故事骨架搭好，后面细节和台词，我们可以留在现场去碰。”

        “整框架很稳，”一位资深编剧率先开，“但我建议深挖阿梅确诊后的心理路程，毕竟她是主角。”

        “给她搬把椅。”楼庭目光扫过全场，朝助理丢一句，便走到最上方坐，“会议上开始。”

        “早就想见识的才气，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昨夜那片混乱的影，又幽幽地浮了上来。

        不会了，有的人的人生从刚生来就定了，永远都不会了。除非她半路也能凭空冒个郑升那样的爹。

        鼻梁，唇线饱满，应拾秋意识了嘴唇。

        车开了半个钟，最后停在一栋玻璃幕墙大厦前。

        楼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垂了。

        可偏偏在她遇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相亲对象时，查了乳癌。一个还没嫁人的女人，陡然听说要切掉半边乳房，这个噩耗对她来说无异于天塌。

        车里莫名地闷，气缠人。应拾秋有些烦躁地扯围巾，顺手扔去后座。

        新锐导演的名号，从来不只是年轻这层单薄的标签，更在于大胆的想法与创新。

        忽然她转过来，脸上被一层阴影侵袭，目光直直落到她睛里。

        女主人公阿梅，三十多岁，工作能糊但看不到晋升，相亲能见面，但因为想追求一个“合缘”的婚姻，却常常遇见奇葩男走不婚姻。